“谁说没有?”赵刚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袋,打开来,里面是带着金粉的细土,“我今早特意去陶片那儿刮的,够咱们分的。”
苏婉清看着那袋土,忽然笑了:“你啊,还是这么较真。”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踏实种”往他那边推了推,“掺点你的金粉土吧,反正去年的苗也是一起长的。”
赵刚眼睛一亮:“真的?”见苏婉清点头,他赶紧抓了把土撒在两人的籽堆里,“这样就公平了!”
阳光渐渐爬到头顶,地窖口的石板被晒得发烫。两人蹲在布前挑籽,偶尔指尖碰到一起,就像去年在地头抢着捡花盘碎瓣时一样,慌忙缩回,却又忍不住再凑近些。粗布上的籽越堆越多,有圆的、扁的、深褐的、浅黄的,每一粒都沾着点阳光的温度。
“够了够了,这些差不多能种两畦地。”苏婉清把籽收进两个陶罐,一个刻着“赵”字,一个刻着“苏”字,都是去年用烧红的铁丝烫上去的。
赵刚看着陶罐上的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张大爷说去年那片地该翻土了,他下午就来帮咱们犁地。”他拿起那个缺口花盘,把里面剩下的碎籽倒给蹲在旁边的老母鸡,“这些给鸡当点心,也算物尽其用。”
老母鸡咯咯叫着啄食,溅起的尘土落在花盘的缺口上,像给去年的遗憾盖了层薄被。苏婉清看着鸡群,忽然说:“其实去年摔碎花盘也不全是坏事,不然咱们哪会记得这么清楚。”
赵刚点头,把空花盘摞在一起:“也是,就像这绳结,当时觉得是麻烦,现在倒成了念想。”他拎起装籽的陶罐,“走,去地里看看张大爷来了没,咱们争取今天就把籽种下。”
苏婉清跟上他的脚步,手里的陶罐轻轻撞在一起,发出“咚咚”的轻响,像在数着去年的脚印。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土路上,那些散落的花瓣碎瓣被风卷着,跟在他们身后,像串舍不得离开的尾巴。
地窖里,那个装着旧花盘的陶罐还静静立着,罐口的布塞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仿佛在哼着去年的调子。里面藏着的,不只是花盘和籽实,还有那些带着温度的争吵、笨拙的关心,以及悄悄漫过时光的,比阳光还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