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赵刚挠头。“就是说啊,”张大爷蹲下来,用烟杆敲了敲陶片,“这草啊苗啊,看着各长各的,底下的根早缠成一团了。你给我送水,我给你挡石头,缺了谁都长不旺。”他指着远处的稻田,“你看那稻子,看着齐刷刷的,底下根须早织成网了,不然风一吹就倒。”
赵刚捏着陶片,忽然把它往土里按得更实:“那我们也跟它们学。”苏婉清没接话,却抓起他沾泥的手,在他掌心画了个“共”字,又让他在自己掌心画“生”。两人的掌纹交叠着,泥土混着汗,把字晕成了模糊的团,却像刻进了骨头里。
晌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懒,张大爷回去做饭了,留下他们躺在向日葵的影子里。赵刚数着苏婉清发间的花瓣碎,忽然说:“等花落了,我们收瓜子,把壳埋在陶片旁边。”“好啊,”苏婉清拽了根他的衣角,“还要留最大的花盘当种子,明年种满溪岸。”
风过处,花盘“哗啦啦”转了个方向,把影子投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赵刚的指缝里还卡着红绳的线头,苏婉清的指甲缝里嵌着陶片上的绿苔,像两枚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勋章。
埋陶片的地方,泥土悄悄鼓了个小包,像是底下的根须正使劲往上顶,要把那两个字托得离太阳再近点。远处的稻田翻着绿浪,根须在看不见的地方织成网,而两个年轻人的笑声,混着花盘的轻响,在风里荡开,像给“共生”两个字,配了段最清亮的调子。
临近傍晚,赵刚起身时带倒了个小花盘,瓜子撒了一地。苏婉清捡着瓜子,忽然把一颗饱满的塞他嘴里,自己也含了一颗,边嚼边说:“有点甜。”赵刚含混着应:“嗯,比糖瓜甜。”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缠在花田里,像两株刚抽条的向日葵,根在地下悄悄握了手,茎秆在风里,正慢慢往一处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