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宇翻完土走过来,手里多了片大荷叶:“我赌婉清赢,”他把荷叶铺在竹罩顶上,挡住过强的日光,“试验田的土掺了腐叶,肥力比这草坡足。”
“那我赌赵刚赢!”张大爷背着双手过来,烟袋杆上挂着个小油布包,“这里面是我晒的豆饼粉,给韧芽当点心,比芝麻粉有劲。”他把油布包塞给赵刚,又冲苏婉清眨眨眼,“不过婉清丫头别慌,我给试验田也留了份。”
赵刚抢过豆饼粉就往土里撒,被苏婉清拦住:“刚松完根不能喂浓的,会烧根!得兑水稀释了再用。”她找了个空瓶,往里面舀水,又加了半勺豆饼粉,晃匀了才沿着竹罩缝隙慢慢浇下去,“像喂药似的,得讲究法子。”
杨浩宇看着两人围着韧芽忙活,一个往根边填松好的细土,一个往叶上喷水雾,忽然觉得这比试倒比闷头干活有意思。他掏出小刀,在试验田边插了根竹片,刻上“婉清区”,又在草坡插了根,刻上“赵刚区”,刻痕里还特意用红泥描了边。
“月底要是韧芽赢了,我请吃镇上的糖糕。”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输了赵刚请客——可别赖账。”
赵刚正给韧芽换新鲜荷叶,闻言头也不抬:“输不了!”话音刚落,就见韧芽的小叶突然往苏婉清那边歪了歪,像是在跟她打招呼。他急得戳了戳竹罩:“你咋胳膊肘往外拐!”逗得苏婉清笑出了声。
午后的风带着热意吹过草坡,试验田的稻苗在风里齐刷刷地晃,像片绿色的波浪;草坡上的韧芽被荷叶护着,只轻轻摇曳,却透着股不肯输的劲。张大爷蹲在远处的石头上,看着两个年轻人围着株小苗较劲,烟锅里的火星随风吹得明灭,忽然想起年轻时跟伙计比种麦的日子——那时的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盯着苗儿往上蹿的每一天,心里都揣着团热乎气,比糖糕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