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扎得深才好,”苏婉清指着远处的试验田,“你看那些长得壮的稻苗,都是根须在底下使劲。就像人,脚站得稳,腰杆才能挺得直。”她从竹篮里拿出个小本子,翻开是她画的稻芽生长记录,每天的高度都用红笔标着,旁边还画着小小的太阳,“今天的光照时间够长,估计傍晚能再长半寸。”
赵刚忽然拍手:“我知道了!咱给它起个名吧!叫‘晨光’咋样?每天都是它第一个迎着太阳长!”
“不好听,”苏婉清摇头,“叫‘韧芽’更合适,你看它被露水打、被风吹,照样往上长。”
两人正争着,杨浩宇忽然指着芽尖:“快看!”
晨光忽然穿过云层,像道金箭射在稻芽的小叶上,叶尖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把周围的草叶都染成了虹色。稻芽仿佛被这光烫了下,猛地颤了颤,竟在晨光里又挺高了一丝,像是对着太阳伸出了小手。
张大爷的烟袋锅在石头上磕了磕,火星落在泥土里,滋地一声灭了。他望着那株沐浴在晨光里的稻芽,忽然叹了口气:“这辈子种了六十多年地,还是头回觉得,芽尖上的光比金子还亮。”
赵刚赶紧掏出小瓷碗,把温米汤往泥土里倒,汤汁顺着土缝渗下去,很快被根须吸得一干二净。稻芽像是喝饱了,小叶在晨光里舒展得更开,仿佛在说“还要”。苏婉清笑着把竹罩往紧了收了收:“再闹也不能多喂,饿点才肯使劲扎根找食。”
杨浩宇扛起锄头往试验田走,赵刚拎着空瓷碗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叫‘晨光’最好听”。苏婉清最后看了眼稻芽,把记录本子揣进兜里,竹篮里的小竹罩在晨光里晃悠,像提着个装着星光的小灯笼。
草坡上只剩下张大爷和那株稻芽。老人蹲在那里,看着芽尖上的晨光一点点移动,直到把整个草坡都染成暖金色。他伸手摸了摸泥土,湿乎乎的带着潮气,里面藏着根须悄悄生长的动静——那是比任何声音都实在的希望,在晨光里,在芽尖上,在每个人心里,慢慢扎根、拔节,等着有一天,结出满穗的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