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宇哥,发啥呆呢?”赵刚的喊声把他拽回神,“快来帮我扶苗!婉清说等下要浇水,得先把土踩实了。”
杨浩宇走过去,接过苏婉清递来的树枝,往每个坑边轻轻敲了敲。泥土在敲击下慢慢聚拢,把种子抱得更紧。赵刚在旁边跳着踩土,光脚在泥里踏出“咚咚”的响,惊飞了沟边的几只麻雀。
张大爷坐在石头上抽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嘴角的笑。苏婉清把水壶嘴对准坑边,水流细细地渗进去,在土上晕开深色的圈,像给种子盖了邮戳——寄往夏天的约定。
种到河沟边时,赵刚忽然“哎呀”一声,从泥里摸出个东西:“这是啥?”是块碎瓷片,带着青花纹路,边缘被磨得光滑。
“像是老辈子的碗底。”张大爷眯眼瞅了瞅,“说不定以前这埂上也有人种过东西,跟咱一样,盼着秋天结果。”
苏婉清把瓷片擦干净,放进帆布包:“留着吧,等向日葵长高了,把它挂在最壮的那棵上,当记号。”
最后一粒种子埋进土里时,日头已经暖烘烘地晒在背上。赵刚把空种子袋往腰间一系,叉着腰喊:“等夏天!我要第一个摘瓜子!”
“凭啥?”苏婉清挑眉,“是我量的间距,该我先摘。”
“我刨的坑!”
“我浇的水!”
杨浩宇看着他们拌嘴,弯腰捡起赵刚丢在埂上的鞋,往鞋里磕了磕泥。鞋窝里还留着个浅浅的脚印,像给这片土地盖了个章。张大爷的烟袋锅在石头上磕了磕,火星落在泥里,滋地一声灭了,像在说:急啥,夏天早晚会来。
河沟里的融雪还在流,哗啦啦地赶着去和河里的水汇合。田埂上的小坑排着队,在阳光下微微发亮,里面藏着黑黢黢的秘密——是向日葵的约定,也是他们把日子过成诗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