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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落下,绷紧的肩背才稍稍松弛。
刚才那一瞥实在太过骇人,那截东西的形状,让人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
“唰!”
刀光毫无征兆地一闪。
张启尘手起刀落,将那截鬼爪似的藤蔓齐根斩断。
断口处,另一端像被烫到般猛地一缩,迅速消失在墙壁深处的黑暗里。
“抓紧时间,快到了。”
他收起刀,率先迈步向前。
既然这东西的触须已经伸到了这里,意味着距离那座墓的核心,已经不远。
那棵妖异的树。
就盘踞在西周墓室的最深处……
……
大约又走了十几分钟。
狭窄的通道终于到了头。
前方,一点幽暗的光晕渗了过来,视野陡然开阔。
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岩窟,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所有人的瞳孔。
“我的老天……这到底是哪儿?”
王胖子吸了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其余几人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连张启尘,望向眼前的景象时,脚步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扑面而来的景象,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
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景。
天然形成的洞窟顶端,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惨白的月光从那里流淌下来,给整个洞穴蒙上了一层冰冷的、宛如梦境的光纱。
四周岩壁陡峭,狰狞的石笋倒悬。
而在洞穴的**,矗立着一棵巨树。
它庞大到匪夷所思的树冠,几乎塞满了穹顶之下的每一寸空间,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无数扭曲的藤蔓从枝干上垂落、蔓延,像一张巨大的网,缠绕覆盖了目光所及的每一处角落。
夜风从高处渗下来,带动那些悬挂在巨树上的枯瘦躯体轻轻摇晃。
不知多少年月过去,那些躯体早已失去水分,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骨骼。
它们密密麻麻地挂在枝杈间,随着气流微微摆动,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树的根部,一圈石头垒成了平台。
平台上横着一张泛着冷光的玉床,隐约能看出上面并排躺着两个身影。
“到了。”
张启尘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王胖子几乎要跳起来,压着嗓子嚷:“可算让胖爷我瞅见了!玉床上躺的准是鲁殇王那老东西!”
“你还要脸吗?”
吴谐立刻嗤了一声,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远处的玉台,“这一路要是没张哥领着,你连门朝哪开都摸不着。
功劳也能往自己身上揽?”
他和张启尘相识不久,心里却已经服气。
此刻听胖子那口气,忍不住就要刺两句。
“计较这些干嘛!”
王胖子浑不在意,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玉床,搓着手转向张启尘,“尘爷,咱还等什么?赶紧过去啊!”
眼前的主墓室景象太过震撼,几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就在他们按捺不住要迈步时,张启尘却轻轻笑了一声。
“想死的话,”
他的语调里带着一丝玩味,“现在就可以往前走。”
几个人同时僵住了。
那句话像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他们心头的躁动。
几秒钟前还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后背却冒出一层冷汗。
脸色都变了。
别人的话或许可以不当真,但张启尘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这一路上,那些话救过他们的命。
“为什么不能过去?”
阿宁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既害怕又忍不住追问。
另外三人也齐齐望向他,眼神里全是同样的困惑。
墓室就在眼前,路就在脚下,却不能靠近,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心里反复抓挠。
张启尘抬手指向前方那条看似平静的路。”仔细看,”
他说,“地上铺的全是九头蛇柏的枝条。
活物只要踩上去,立刻会被缠住,拖回树上。”
所有人的脊背骤然发凉。
刚才他们只顾着惊叹墓室的景象,确实看清了树上那些干枯的悬挂物。
此刻经他一说,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差点成了其中一员。
后怕像冰冷的蛇,缓缓爬上每个人的脊椎。
“老天爷,这下怎么弄?”
王胖子急得在原地打转,鞋底蹭着碎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张启尘的胳膊抬起来,朝某个方位示意:“往那儿。”
几道视线跟着他指尖延伸过去。
月光像冰水似的淌进岩洞深处,照见尽头一块泛着灰白光泽的巨岩,表面浮着一层朦胧的、仿佛会呼吸的微光。
岩壁上爬满了九头蛇柏的藤蔓,粗的细的纠缠成网,几乎裹住了每一寸石壁。
可偏偏,那块巨岩周围空出了一圈,藤蔓像遇见火似的蜷缩着避开。
“那是天心岩。”
张启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九头蛇柏碰不得这东西。
把石粉抹在身上,那些藤蔓就不会靠近。”
没人怀疑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