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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余烬未冷(1 / 2)

天光,终究是刺破了笼罩南陵城数日的厚重邪云,惨白,却真实。

不再是之前那诡异晦暗、透着不祥血色的天光,而是冬日里最常见的、带着些许暖意、却更多是清冷的那种天光。它从云层的裂隙中艰难地挤出,如同被稀释的乳汁,斑斑驳驳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照亮了断壁残垣,照亮了蜿蜒的地裂,照亮了凝固的血泊,也照亮了幸存者们脸上那混合着麻木、悲伤、茫然,以及一丝劫后余生脆弱庆幸的神情。

地动已然停歇。不是那种瞬间的静止,而是一种逐渐的、带着余颤的平息。大地的呻吟与咆哮,化作了低沉的呜咽,最终归于死寂,只留下满地的伤痕证明着曾经的狂暴。空气中弥漫的、那蚀骨侵髓的阴煞邪气与混乱污浊,虽然依旧存在,如同大战后未曾散尽的硝烟,浓郁地淤积在低洼处、废墟间,但至少,不再增加,也不再如活物般主动侵蚀,只是缓慢地、被动地随着偶尔刮过的寒风飘荡、稀释。那令人心悸的、源自地脉深处的污浊脉动,也被一层厚重、温和却坚韧的“壳”暂时封住,不再疯狂地喷吐毒液。

南陵城,还活着。尽管它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城市的面目已然全非。高大雄伟的城墙,此刻如同被巨人啃噬过的饼干,坍塌了不下十处,最大的缺口足以让马车并排驶入。城楼、角楼大半倾颓,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在惨淡的天光下默默矗立,如同巨兽的残骸。城内更是废墟连绵,触目惊心。原先最繁华的东市、西街,如今只剩下一片瓦砾场,倒塌的房屋相互倾轧,梁柱砖石散落一地,间或有未曾熄灭的余火,在废墟间冒出缕缕青烟。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如今遍布着长短不一、深浅各异的地裂,如同大地上狰狞的伤疤,有些裂缝中,浑浊的泥水混合着暗红色的、散发腥臭的液体,还在缓缓渗出,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污秽的水洼。空气中充斥着灰尘、焦糊、血腥、硫磺以及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尸臭味。

幸存的人们,如同从噩梦中惊醒的蝼蚁,在废墟间茫然地移动着。有人跪在倒塌的家门前,徒手挖掘,哭喊着亲人的名字,指甲翻裂,十指染血;有人抱着侥幸从瓦砾下救出的、气息微弱的亲人,茫然四顾,不知该往何处去;更多的人,则是在玄甲卫残存军士、衙役,以及一些自发组织起来的青壮指引下,互相搀扶着,拖家带口,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预先划定的、相对安全的空旷区域——城东校场、城南河滩等地缓慢汇聚。队伍沉默而漫长,只有压抑的啜泣、痛苦的呻吟、孩童虚弱的啼哭,以及偶尔响起的、寻找失散亲人的嘶哑呼唤,在废墟上空回荡,更添几分凄凉。

秩序,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脆弱的方式,从彻底的崩溃中,艰难地重新建立。

裴烈站在昔日南陵城的中心鼓楼遗址——如今只剩下一地碎木与瓦砾的高台上,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勉强俯瞰小半个城池的惨状。他身上的玄甲破损不堪,沾满了尘土、血污与焦痕,脸颊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皮肉外翻,只是草草用布条勒住,渗出暗褐色的血痂。他拄着一把卷刃的横刀,充当拐杖,才勉强支撑住自己同样布满伤痕、疲惫欲倒的身体。但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染血的战旗,插在这片废墟之上。

他的声音早已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说一句话,喉咙都如同被砂纸摩擦,但他依旧在说,用尽全身力气在吼,在安排,在指挥。

“东三队!带人去清理通往校场的朱雀大道!塌方堵住了!用撬棍!小心余震!”

“西边火还没灭?调两队人去,拆出隔离带!水不够就用沙土埋!”

“所有伤员,按轻重分好!重伤的抬到孙神医那边!轻伤的互相帮忙包扎!药材!谁看到装药材的车了?!”

“水源!所有找到的水源,无论是井是河,先让大夫验过!地裂里流出来的水,一律不准喝!碰都不准碰!”

“各坊里正、保长,还活着的,都给老子站出来!清点各自坊里幸存人数!统计伤亡!失踪的也记下!”

“有敢趁乱抢掠、奸淫、滋事者,无论军民,无论缘由,就地格杀!无需上报!”

一道道命令,从他的口中吼出,被身旁仅存的几名同样伤痕累累、却眼神凶悍如狼的亲卫传递下去。这些亲卫,是他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老卒,是此刻南陵城中,除了凌虚子真人之外,最硬的脊梁骨。他们的存在,他们嘶哑却不容置疑的吼声,他们染血却依旧紧握的刀枪,是混乱中维持最后一点秩序的关键。

裴烈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下方如同蚁群般缓慢移动、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方向的人群,扫过那些在废墟中奋力挖掘救援的身影,扫过远处几处依旧冒着浓烟、但火势已被控制住的火场,最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城隍庙废墟的方向。

那里,烟尘似乎散去了些,但依旧被一种奇异的、土黄色的、温和却厚重的气息笼罩着,看不真切。裴烈知道,凌虚子真人就在那里,以难以想象的大法力、大毅力,甚至可能是付出了难以估量的代价,为南陵城,为这百万生灵,争得了这喘息之机,遏制了那灭顶之灾。他不知道真人具体做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那令人心悸的颤抖停止,空气中那要命的邪气不再疯狂增长,都与那废墟中心的气息息息相关。

“真人……”裴烈心中默念,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他记得自己离开时,真人盘坐于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如今,那笼罩废墟的气息虽然厚重,却给他一种过分沉凝、甚至了无生机的错觉。他想去看看,但眼下,他不能离开。他是南陵城此刻名义上最高的军事指挥,是残存秩序的支柱。他若乱了,这刚刚有了一丝喘息之机的城池,可能瞬间又会滑入混乱的深渊。

“将军!”一名浑身烟尘、脸上带着灼伤痕迹的校尉,踉跄着奔上高台,声音嘶哑,“城东校场已聚集了约莫三万百姓,还在增加!粮食告急!从倒塌的粮仓里抢出来的,只够两日之需!药品更是奇缺!伤患太多了,孙神医那边,麻沸散和金疮药都快用完了!”

裴烈心头一沉,这早已预料到的困境,真正面对时,依旧让人窒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与眩晕,沉声道:“粮食,集中调配,先保证伤患和老弱妇孺。派人去城南、城北,看看那些大户的存粮地窖有没有塌,有的话,征用!记下数目,日后由官府……不,由朝廷加倍偿还!药品……尽量搜集民间药铺存货,组织懂草药的人,去城外,去附近山上,看能不能采到些止血、消肿的草药,注意安全,地动之后,山石不稳。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几处依旧冒着些许烟气的、原本是药铺或医馆的废墟,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让还能动的大夫,多带些学徒,去辨识废墟里那些还能用的药材,哪怕沾了灰,也比没有强!”

“是!”校尉领命,转身踉跄着跑下高台。

“报——!”又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跑来,脸上带着惊恐,“将军!城西……城西靠近城墙那片,地裂里涌出来的黑水……有兄弟沾上了,皮肉……皮肉开始溃烂!孙神医看了,说是……说是邪毒入体,他也没法子!”

裴烈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地脉被污染,喷涌出的东西,果然带着剧毒。他立刻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远离地裂!尤其是那些冒着黑水、红水的!违令者,军法从事!已经沾上的人……尽量隔离,不要直接接触伤口流出的脓血!让孙神医想想办法,哪怕只是延缓!”

传令兵领命而去。裴烈感到一阵眩晕,扶住横刀,才勉强站稳。粮食,药品,水源,邪毒,瘟疫的威胁,无家可归的流民,随时可能再次垮塌的废墟,还有城中那些阴暗角落里,蠢蠢欲动的趁火打劫者……千头万绪,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致命。而他手中,只有这不足两千、还大半带伤、疲惫不堪的残兵,以及一群同样惊魂未定、伤亡惨重的百姓。

就在此时,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轻盈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裴烈回头,只见叶清漪踏着满地瓦砾,轻盈地跃上高台。她身上那袭青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沾满了尘土、血污与烟灰,多处破损,袖口甚至被烧焦了一截。她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一双秋水明眸此刻也布满了血丝,气息不稳,显然消耗极大。但她的眼神,依旧清亮,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坚毅。

“裴将军。”叶清漪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凌虚子真人那边……情况似乎不太好。我方才靠近查探,被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阻隔,无法近前。但能感觉到,真人的气息……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与那笼罩废墟的大地气息交融在一起,似有似无。”

裴烈的心猛地一紧,最担心的事情,似乎正在发生。他强自镇定,问道:“叶姑娘,你可能判断真人境况如何?可需我等做些什么?”

叶清漪秀眉微蹙,摇了摇头:“那股力量,应是真人以无上道法引动的大地灵机所形成的自然封禁,既是保护,也是隔绝。外人贸然闯入,不仅可能打扰真人,更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故。以我观之,真人似是以身合道,借大地之力,暂时封镇了地脉创伤与邪毒,但自身恐怕……消耗极大,甚至可能……”她咬了咬下唇,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裴烈沉默,握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过了片刻,他才沉声道:“既如此,真人那边,暂且不要打扰。我等能做的,便是稳住城中局势,清理废墟,救治伤患,安顿百姓,莫要让真人醒来之后,看到的是一片更糟的景象。”他顿了顿,看向叶清漪,“叶姑娘,你消耗颇巨,又受了些伤,不如先……”

“我无妨。”叶清漪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下方依旧混乱的城池,语气坚定,“些许皮外伤,真气耗损,调息片刻即可。城中懂修行、能处理些非常之事的人手奇缺。方才我发现几处废墟下,仍有阴煞秽气淤积不散,恐对挖掘救援的军士百姓不利,也容易滋生疫病。我去处理一下。另外,那几处最大的地裂涌出的毒水,也需设法警示隔离,或许可以尝试用些简单符箓或阵法,暂时封阻其扩散。”

裴烈知道叶清漪说的是实情,此刻城中,除了昏迷的凌虚子,恐怕就属这位来历神秘、修为不俗的叶姑娘,最能应对这些“非人”的威胁。他抱拳,郑重道:“如此,有劳叶姑娘了!千万小心,若有不对,立刻撤回,保全自身为上!”

叶清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掠下高台,向着最近一处阴气森森的废墟掠去。她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但能多做一点,或许就能多救一人,能让这座城,多一分恢复元气的希望。

望着叶清漪离去的背影,裴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与身体的疲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他再次看向下方缓慢蠕动的人流,看向那些在废墟中奋力挖掘的身影,看向远处天际那虽然惨淡、却真实存在的天光。

“传令!”他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各队轮换休息!半个时辰一班!受伤过重者,即刻退出救援,接受医治!还能动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清理道路,搜救活人,转运伤员,清点物资!告诉弟兄们,也告诉还活着的父老乡亲们——”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城池,对着这些劫后余生的生灵,嘶声吼道:

“天——亮——了!”

“妖邪已诛!地动已平!这城,还没倒!人,还没死绝!”

“只要人还活着,城,就能再建起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挺住!别让那些死了的妖人看笑话!别让那些死了的弟兄、亲人,白白牺牲!”

嘶哑的吼声,在废墟上空回荡,虽然破锣般难听,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不屈的意志。这吼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那些麻木茫然的脸,抬起了头;让那些疲惫绝望的眼,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让那些挖掘废墟、搬运伤员、维持秩序的身影,似乎又多了几分力气。

是的,天亮了。妖邪伏诛,地动平息。最坏的时候,似乎已经过去了。尽管前方依旧是千难万险,尽管伤痛与失去,将长久地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这座城,也还屹立着,没有彻底化为死地。

希望,如同废墟缝隙中,那颤巍巍探出头的、沾着血污与灰尘的嫩芽,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存在着。

然而,就在这劫后余生的微弱希望,开始在幸存者们心中艰难萌发之际,一些不那么和谐,甚至称得上歹毒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开始在废墟的阴影角落,在惊魂未定的人群窃窃私语中,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这次大灾,根本不是什么地龙翻身!是那个玄天监的凌虚子道长,在落霞山跟妖魔斗法,引动了地脉,才害得咱们南陵城遭此大难!”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裴将军有令,扰乱人心者,杀无赦!”

“怕什么?老子一家老小都死了,就剩我一个,还怕个鸟?我说的有错吗?那凌虚子没来之前,咱们南陵城好好的!他一来了,又是查案又是进山,然后就是这毁天灭地的大灾!不是他引来的,还能是谁?”

“就是!我表兄在衙门当差,听他说,前些日子城里闹妖,死了好多人,就是那凌虚子来了之后才开始的!我看,他就是个灾星!扫把星!”

“听说他在城中心那城隍庙废墟那儿坐着呢,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说不定就是遭了天谴!”

“没错!还有那些玄甲卫,平日里耀武扬威,真到了事儿上,顶个屁用!房子塌了压死人,他们救出来几个?我看他们就是忙着抢大户,抢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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