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随着它的每一次转动而轻微共振。
整个京城的地脉之气,正被它疯狂地牵引、吸附,化作一股无形的旋涡。
这枚玉牒,像是一把还没插进锁孔的钥匙。
天光终于穿透了黎明前最后的昏暗,一丝不差地落在了他的眉心。
识海里,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机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仿佛沾染了人间烟火气的颤动,准时响起。
“叮——”
“连续签到一千日,成就‘千秋’圆满。”
“解锁终极奖励:白起战魂·真身降临(限时一日)。”
陈默缓缓睁开眼,没有去看那枚玉牒,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看到了虚空中那道若隐若现、杀气凛然的魂影。
一日,够了。
但他没有立刻召唤。
这一次,他没有问系统任何问题,也没有去查看那尊战魂的具体能力。
他只是转身,走到香案前,再一次点燃了炉中的檀香。
今天签到的奖励,除了那尊杀神,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兵解要术》。
书名听着玄乎,内容却简单到令人发指——燃此书,可化万千兵戈煞气为一步,名曰“破阵”。
此步无声、无形,可踏碎一切阵法禁制,但一步之后,施术者气血衰败,形同枯槁。
这是拿命换一步。
陈默面无表情,将那本薄册子直接丢进了香炉。
没有火光,册子触到那点香火的瞬间,便化作了一捧灰白的粉末。
一阵微风凭空在殿内卷起,托着那捧灰烬,飘飘忽忽,落在了那枚悬浮的无字玉牒正下方。
灰烬没有散开,而是在离地三寸的空中诡异地凝聚、塑形。
片刻之后,一双由灰烬构成的虚影战靴,凭空而成。
它就那么悬浮着,仿佛在等一双脚穿上它。
踏地无声,一步破阵。
这是系统给他的最后一张底牌,也是最后一份助力。
陈默看着那双战靴,眼神里没有半点喜悦。
他知道,这不是给他去争权夺位的,而是用来护住那些人的。
护住苏清漪,护住柳如烟,护住李昭阳,护住那个跪在钦差面前的老农,护住那个在营帐里梦见亡兄而悔恨痛哭的兵卒。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落在了紫微宫的最高处。
“若这一局输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我死,是这天下,千万人的声音,就再也不敢发出来了。”
此时,坤宁宫内,香炉里吐出的烟雾,都带着一股子压抑的紧张。
垂帘之后,当朝太后的声音苍老而尖锐,像生了锈的铁器在刮擦:“哀家听闻,近来民间多有流言,说那陈默……是先帝遗脉?”
珠帘下,苏清漪一袭宫装,身姿挺得像一杆枪。
她没抬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本新装订的册子,双手奉上。
“太后请看,这是臣妾近日监修国史时,从故纸堆里寻到的《先帝起居注残卷》。”
内侍战战兢兢地接过,呈到太后面前。
太后枯瘦的手指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其中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页的纸张明显比别处更新,墨迹也像是刚干不久,上面用和前文一模一样的笔迹,清晰地写着:
“永昌七年冬,遣子出宫,托于寒门陈氏,命格潜龙,待时而起。”
“荒唐!”太后捏着书页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猛地将那本册子扔进脚边的火盆,火苗一卷,书页立刻焦黑。
“你以为烧了它,就没人知道这是伪造的吗!”
苏清漪终于抬起头,目光清冷如雪,直视着那道珠帘:“太后,您烧得了这一页,烧不了十万百姓昨夜在城南‘念坛’里,对着那块无字白布喊出的名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也更冷。
“况且,真伪自有天鉴,何须宫中定论?”
说完,她转身退出大殿。
一个时辰后,加急的榜文飞马送往江南,只一句话:“若天不认,人何必认?若天已认,人何敢不认?”
与此同时,影阁深处,一间密室里,烛火摇曳。
柳如烟指尖绕着一缕头发,听着手下的密报,眼底的媚意比烛光更勾人。
影阁内部有鬼,想把“无字碑”上显现的族谱真相卖给旧相党羽。
她笑了。
她非但没有去抓内鬼,反而将计就计,亲自拟了一份假情报,让心腹“不经意”间泄露出去。
“陈默将于七日后亲启玉牒,到时,会立影阁为国师,总领天下监察之权。”
消息一出,那几个藏着的鬼,果然坐不住了。
当夜,一场看似隐秘的交易在城郊的破庙里进行。
五个影阁高层刚把一份抄录的“机密”交到权臣心腹手中,就被从天而降的死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柳如烟踩着一地月光走进来,看着那五个面如死灰的叛徒,没下令杀人。
“押走,送到‘盲学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