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份堪称梦幻的阵容,也隐秘流传开来。
这七人中,阮勋和播求是外援,麒翔是枱州本地高手,一舟,格桑云旦,金福,金义是温州商会的高手。
温商顶尖战力“汉藏蒙疆回”,只有蒙古人高娃和新疆人艾力没有参战。
现在,压力全到了我们这边。
博伦这边,目前能打的,只有李大昭一人。
这个总是病怏怏的男人,年轻时身手狠辣绝伦,不输给“疯狗”张博凯。
如今虽被病体拖累,不复当年,但余威犹在,是唯一能指望的人。
如果说之前全面开战,南屯毫无胜算,那么现在,七对七徒手格斗……
胜算从“万分之一”,提升到了“千分之一”。
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守在客厅门口的父母。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走到客厅,父母正坐在沙发上,形容憔悴,像两尊的雕塑。
“爸,妈,”我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他们抬起头,看到我手里的刀,脸色瞬间惨白。
“小戟!你干什么?!把刀放下!”我妈尖叫着要扑过来。
我后退一步,将冰凉的刀锋,横在了自己的鼻梁上,紧贴着皮肤,能感觉到金属的寒意
“放我出去。”我说。
“你疯了?!为了外面那些混混流氓,你要死在你爸妈面前?!”我爸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想冲过来夺刀,却又怕刺激我。
“他们不是混混流氓。”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动摇,“徐彬叔,是博伦的爸爸,是我的长辈。博伦,是我兄弟。现在有人杀了徐彬叔,要逼死博伦。我不能不管。”
“那你管得了吗?!”我妈哭喊着,“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这个家!你拿什么管?!拿命去填吗?!”
“对。”我回答得毫不犹豫,刀锋又贴近了一分,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如果出不去,我现在就把命还给你们。反正……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兄弟去死,和杀了我没区别。”
“任戟!你敢!”我爸浑身发抖,怒吼着,但声音里已经带了绝望。
我“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但我握着刀的手,依旧稳稳地横在鼻梁前。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瞬间苍老的脸,眼眶发热,但语气仍是斩钉截铁:
“爸,妈,儿子不孝。”
“自古忠孝难两全。”
“你们生我养我,恩重如山,我今生……怕是报答不了了。”
“如果还有来生……”
我顿了顿,额头重重磕向冰冷的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再抬起时,额头一片红印。
“……我当牛做马,结草衔环,偿还你们!”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崩溃的表情,只是维持着跪姿,刀依旧横在眼前。
终于,母亲发出一声呜咽,瘫软下去。父亲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闭上眼,挥了挥手,那动作,仿佛有千斤重。
“滚……”他嘴唇哆嗦着,吐出这个字,“……你给我滚……再也……别回来了……”
我放下刀,将它轻轻放在地上,再次对他们磕了一个头。
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冲进了黑暗中。
身后,是家,是再也回不去的安宁。
前方,是兄弟,是那场押上一切、胜率渺茫的生死局。
夜色中,我走在长街上,路边是个乞丐,他依旧拉着二胡,咿咿呀呀地唱着。我不确定他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的幻觉。
“铁门隔暖巢啊……霜刃破冰绡……”
“北风催骨硬呐……南枝付火烧……”
“宴散茶未冷诶……棋残局已销……”
“江湖无老少哇……生死一肩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