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拨通了博伦的电话,几乎秒接。
“戟哥!”博伦的声音嘶哑,问,“你在哪?你爸妈他们……”
“我出来了。”我打断他,直奔主题,“看到信息了吗?七对七。”
“看到了。”博伦有些绝望地说,“麒翔,一舟……还有那两个外国人……我们怎么打?”
我说:“先别管怎么打。李大昭在你旁边吗?”
“在。”
“开外放。”
我听到电话那头窸窣的声音,然后李大昭的声音传来:“任戟,你说。”
“李叔,名单你看了。我们现在需要凑齐七个人。您是一个。我是第二个。还差五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李大昭缓缓说:“我年轻时候,或许还能拼一下。现在……我这身体,打一个都勉强。任戟,另外五个人,必须是真正能打、敢打的硬手。这种人,现在不好找。彬哥走后,大家避之不及。”
“我知道。”我说,“人我来想办法找。但李叔,您得给我交个底,您现在……大概还能有当年几成水平?”
电话里传来李大昭几声压抑的咳嗽,然后他说:“拼命的话,七成。或许……还能多挤出一成。但只能顶一阵,持久不了。”
七到八成。面对温州商会的高手,或者播求、阮勋那种杀神,够吗?我心里没底,但不能说。
“够了。”我说,“李叔,您先护好博伦,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站在冰冷的楼道里,看着手机通讯录。名单很长,但能拨的号码,屈指可数。
我的手指,最终悬在了“楚涵”的名字上。
这个电话,我拖了太久。
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像无声的谴责。
楚涵在省队,前途一片光明,国家队都已经征召了他。
把他拖进这滩浑水,等于亲手毁了他的前程,甚至可能是他的命。
但我没有选择。徒手格斗,我们需要专业的力量。楚涵,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能达到那个层次的。
我咬咬牙,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猛地接起。
“任戟?!我操你大爷!你他妈终于知道开机了?!”楚涵怒吼着,背景音里,还有杠铃片的碰撞声和别人的呼喝,他应该在训练馆。
“楚涵,听我说,别打断我。”
我以最快的语速,把七对七的规则,以及刘一方的出战名单,尤其是播求,一舟,阮勋的名字,说了出来。
“……所以,楚涵,我需要你。现在,我,你,加上博伦那边的李大昭,只有三个人。还差四个。”
说完,我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训练馆隐约的嘈杂声,证明电话还通着。
我能想象楚涵此刻脸上的震惊。
播求,阮勋……这些名字,对任何一个格斗者来说,都意味着不可逾越的高峰,和致命的危险。
“楚涵……”我忍不住开口。
“位置。”楚涵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我的话。他的声音变了,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决绝,“把你们现在的位置发给我。我马上想办法出来。”
我愣了一下:“楚涵,你……省队那边?你的前途……”
“前途?”楚涵在电话那头似乎笑了一声,“任戟,你跟我提前途?你他妈把我当兄弟,现在你命都要没了,我去想我的前途?少废话,发位置!另外四个人呢?”
“还没找到。”我实话实说。
“等我,我帮你找。”楚涵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握着发烫的手机,我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楼梯上。
楚涵答应了。这并没有让我轻松,反而心头更沉。我欠他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一边等楚涵,一边继续疯狂地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