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野火,烧遍了枱州的大街小巷。
道上人人都在传,刘一封神了,城西的天,终于要彻底姓刘了。
就在这片喧嚣与臣服的声浪里,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名字,又出现了。
李大昭。徐彬身边,那个总是病恹恹的兄弟。
他站了出来,没多话,只对剩下的老兄弟,也对那些观望的墙头草,撂下一句:
“南屯,还没倒。”
实际上,在徐彬死前,手下也早已是人心惶惶,大家都知道徐彬急着洗白,所以很多人都在提前为自己做打算,公司上上下下都在做假账,现在徐彬一死,更是跑了不少人。
可真正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徐博伦。
那个戴着眼镜,斯文秀气,在省重点城东一中读书,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的徐博伦。那个他父亲徐彬豁出性命、用尽手段,也想把他推离这条血路的徐博伦。
他摘下了眼镜,眼神里,属于少年的温顺和迷茫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近乎原始的的恨意和决绝。
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大学前程,重新捡起的,是父亲留下的的残破旗帜。
他要向刘一,发起最后的挑战。
这挑战,在所有人眼里,无异于飞蛾扑火。
“博伦,你爸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干干净净地走出去!”李大昭抓着他消瘦的肩膀,声音发颤,“别进来!别回头!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博伦看着他,说道:
“让他失望了。这或许……就是我的命吧。”
他顿了顿,又说,
“哪怕只剩我一个人,我也要跟刘一,抗争到底。”
李大昭看着他的眼睛,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不再是劝说,而是像一个老兵,重新入列:
“你……果然是徐彬的儿子。”
他挺直了微驼的背脊,说:
“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粉身碎骨,我李大昭,陪你到底。”
就在这一刻,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是我。
我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屋内那一老一少,两个被逼到绝境的复仇者。
迎着他们惊愕的目光,我走进来,让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外面的光。
我说:
“我也和你一起。”
如果刘一只是杀了徐彬,那我或许会陷入纠结,而现在博伦入局了,我就必须护着他。
.......
城西道上,已经在准备庆祝新王登基,这是80年代以来,第一次有人能够一统城西。
然而一道炸雷传来。
刘一手下头号战将任戟,竟然投奔了徐彬的儿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学生仔!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叛徒!刘一对他有知遇之恩,亲手提拔他!”
“肯定是贪徐彬的钱了!听说徐博伦答应,分一半家产给他!”
“这是找死!刘一现在如日中天,他任戟再能打,能打得过整个城西?”
“马前卒罢了,用完就扔的货色!”
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我的电话从那天起就再没停过,疯狂地震动着。
屏幕上的名字不断闪烁:本地的方夏,杨紫,张敦海,沐恩,伊琳.....远在国外的朱依依,西安的凯米尔丁,南京的李菁,杭州的小鹤姐、小熊姐......甚至,简宁.......甚至,我爸妈。
我一个都没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辩解?求理解?
我只是关掉了铃声,把不断闪烁的手机扣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博伦。
他正在和李大昭低声商量,眼神凶狠,但依旧稚嫩。
我选择和他站在一起。这就够了。
刘一的反应很快。
“血洗南屯,清除余孽。”
八个字,像死刑判决书,盖了下来。
李大昭看向我,眼神里有期待,更有深重的忧虑:“任戟,你能拉到多少人?”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