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
张敦海和沐恩跪在鸽子身边。
沐恩嚎啕大哭,张敦海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手掌一遍遍拂过鸽子的脸,手却抖得厉害。
麒翔站在三步外,抱着胳膊,沉默地看着地上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于桐开车,载着重伤的峻阁和昏迷的九章,奔向诊所。
我怀里,杨紫还在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巨大的惊吓让她暂时失语。
我只能一遍遍轻拍她的后背,说:“没事了,都过去了。峻阁会没事的,我们都在。”
手机在震动,凯米尔丁发来讯息:“调了学校里的人,把目标抓住了。君庭宾馆。转移中。”
我盯着屏幕,突然感觉很荒诞,昊瀚?就这么……被一群学生堵在宾馆抓住了?
我转头对麒翔道:“翔哥,昊瀚被我新疆同学抓住了。正往郊外送。”
麒翔猛地转头,问:“谁?那个新疆小子?他带了多少人?”
我说:“城西中学,几十号学生。”
麒翔愣住了,足足三秒。然后他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想骂娘,最终只说:“呵……有意思。”
这时,外围那三名温州商会的高手也来汇合。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了点伤,脸色难看,他们说:“目标跑了。我们损失一人,任务……失败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凯米尔丁发来的位置。
三个高手同时一怔,凑近仔细看了看,又猛地抬头看我。
高手A问:“你的人抓的?”
“我兄弟。”我纠正道,收回手机,说,“现在,人在我们手里。你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把他交给我处理吧。”
高手A说:“我跟上面请示一下。”
麒翔摆摆手说:“没事,不用请示,我跟他们一起去。”
.....
郊外,废弃的货运仓库,昊瀚跪在水泥地上,小滕靠在破木箱旁。
我站在他面前,身后是沉默如山的张敦海、沐恩、凯米尔丁。麒翔靠在稍远一点的铁架旁,抱着胳膊,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昊瀚缓缓抬起头,说:“任戟。”
我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成王败寇,我认。”
他顿了顿,又说。
“我在澳门……还有点产业。赌场账户里,大概有一千万港币,干净钱,我能转出来。还有一张卡,在我身上,里面有一千万人民币。是我准备……应急用的。”
“钱,都给你。放过我和小滕。她……她已经是个废人了,我也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让我带她走,……从此我们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国内。我发誓。”
仓库里静得可怕。
“两千万.....足够你安顿好你那些兄弟的家人,足够你……做很多事。杀了我,除了报仇,你什么也得不到。留我一命,你能得到一切。”
钱,巨额的钱,张敦海和凯米尔丁面面相觑,沐恩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麒翔。
麒翔依旧抱着胳膊,他的脸大部分藏在阴影中,只感受到我的目光,他微微偏了下头,与我短暂对视。
他摇了摇头。不是反对,而是……不置可否。
接着,麒翔平淡地说:
“这是你的仇,你的债。怎么选,你自己定。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放他走,商会那边我会准备好说辞,你放心。”
我相信麒翔的承诺,我们本就一见如故,这两天的并肩作战,更是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他不会卖我。
话音落下,麒翔重新隐入阴影,仿佛一个彻底的旁观者。
仓库里更静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昊瀚死死盯着我,等待判决。
我重新看向他。看了很久,看到他眼中,那最后一点卑微的祈求。
然后,我笑了。不是愤怒的笑,也不是痛快的笑,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么。
“昊瀚,你觉得,我兄弟的命,值多少钱?”
昊瀚身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