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伦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已知世界的任何角落,他皆可去得,亦能全身而退。就算真的陷入危难,他还有那源自“门门果实”操纵空间的能力作为最终的底牌,这世间尚无真正的绝境能困住他。
真正让攸伦稍感不便的,反是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语言。
攸伦不会说古语,那是大部分塞外自由民沟通的通用语。没有托雷格或曼斯·雷德这样的向导在身边,他与这片土地上绝大多数人的交流将陷入困境,如鸡同鸭讲。
武力可以扫平障碍,却无法替代对话。
在这片广袤而陌生的土地上,无法沟通,才是他这位海上霸主面临的,最微不足道却又切实存在的困扰。
离开红厅的两日行程中,攸伦并未浪费路途上的时间。他一面观察着愈发崎岖、逐渐被冰雪覆盖的地貌变化,一面不时地向身旁的托雷格和曼斯·雷德请教古语的发音与含义。那些拗口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时,依旧带着一丝铁群岛的坚硬腔调,但他学习的速度快得惊人。
第三日,眼前的地势陡然拔高,冰封山脉那如同巨人脊骨般苍凉冰冷的山体横亘在前。就在这皑皑白雪与黑色岩石交织的荒芜山脚下,他们遇到了此行第一个村落——一个依附着山壁洞穴而居的穴居人部落。
根据班扬·史塔克曾经模糊的描述,攸伦准确地找到了那个被认为是主要通道的洞穴入口。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遵循着塞外潜在的礼节——在未知的土地上,展示善意比展示武力更能节省时间。
他从行囊中取出三小包用干净皮子包裹的盐,每一包都不过拳头大小,但在资源匮乏的塞外,这已是相当贵重的礼物。他将盐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洞穴入口处一块较为平整的雪岩上,动作清晰可见。
随后攸伦深吸一口气,用这两天刚学会的、还带着生硬口音的古语,朝着幽暗的洞穴深处,清晰地喊出了一句话:“路过此处,可否……在这儿休息一夜?”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传入洞穴,激起阵阵微弱的回音。
漫长的等待,只有寒风刮过岩缝的呜咽声回应着他。
托雷格有些不耐地挪了挪脚,曼斯则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四周岩壁上那些不起眼的缝隙。
终于,在侧面另一处位置更高、更隐蔽的洞穴口,一块看似天然的岩石阴影动了一下,随即,一个裹着厚重毛皮、脸上布满冻疮和皱纹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仔细地打量着下方的三人一马。他的目光尤其在攸伦腰间的双刀和神骏的法鲁鲁身上停留了片刻。
在确认只有这区区三人,并且似乎没有立即的威胁后,那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在最初那个洞穴旁一扇更为低矮、几乎被冰帘遮掩的洞口,兽皮帘子被掀开,一个身形佝偻、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老者,拄着一根打磨光滑的兽骨拐杖,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多层鞣制过的兽皮,身上挂着一些野兽的牙齿和骨骼作为装饰。
老者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攸伦三人,最后落在那三包放置在显眼处的盐上,又看了看攸伦似乎并无恶意的姿态。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苍老而沙哑,却足够清晰的嗓音,吐出了简短的邀请:
“外来人,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