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贾羽一眼。
“贾先生,你说我这人,算不算坏人?”
贾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冷的,也不是阴狠。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将军,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
“赢了就是英雄,输了才是坏蛋。”
白器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他连忙补充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跟你相比……”
“我好像也不是特别坏的人,对不对?”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笃笃笃的,像在敲鼓。
贾羽站在廊下,发起了愣。
他看着白器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尽头,站了很久。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他的衣襟吹得往后飘。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头雕的像。
“这老小子是不是骂我呢?”
“他……刚才是不是变着法骂我来着?”
“白器,你个老赖,你还当起好人了?”
“我呸,咱哥俩半斤八两!你给我站住!”
三天后,白器的军队动了。
三万破鬼军,加上七万皇协军,十万人马,从占领区往北推。
第一座城叫鹿岛,城不大,城墙也矮,守城的兵不到两万人,大多是老弱病残。
白器站在城外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望远镜放下,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句什么。
传令兵跑下去,不一会儿,城门前就响起了一阵喇叭声。
喇叭声又尖又长,在空旷的田野上飘出去很远。
城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跑到城墙上去看。
喇叭声停了之后,有人开始喊话,声音很大,在城墙上都能听见。
“城里的人听好了!”
“大周天军有令,给你们一天时间,跑!”
“跑得快的活,跑得慢的死!”
“一天之后,破城!全部死啦死啦地!”
城墙上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发愣,有人往下跑,有人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喊话的人又喊了一遍,然后调转马头,回去了。
城里的百姓开始慌了。
有的人收拾东西,有的人牵着牛,有的人抱着孩子,往城外跑。
城门挤得水泄不通,人喊马嘶,哭爹喊娘,乱成一锅粥。
守城的兵也想跑,但军官不让,说跑了要杀头。
有的兵把刀一扔,混在人群里跑了。
有的兵站在城墙上,腿在抖,手也在抖,刀都握不稳。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城里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有的是跑不动的老人,有的是舍不得家产的财主,有的是被军官逼着守城的兵。
白器站在高坡上,看着那座空了大半的城,抬起手,然后猛地挥下去。
炮声响了,第一轮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塌了半边城门楼。
第二轮落在城内,房子塌了一片,火光冲天。
第三轮落在城中心,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见了。
破鬼军冲进去的时候,没遇到什么抵抗。
跑得慢的,杀了。
舍不得家产的,杀了。
守城的兵,也杀了。
城里的血从街道上流进河里,河水红了三天三夜。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比炮弹还快。
北边那些城池里的人听说鹿岛被屠了,一夜之间跑了大半。
有的往北跑,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哪儿都有人跑。
跑得快的,带着全家老小,赶着牛车,拉着粮食,跑了一百多里。
跑得慢的,还在路上,就被后面的人追上了,挤在一起,走都走不动。
第二座城叫白石,比鹿岛大一些,人也多一些。
白器照样让人喊话,照样给一天时间。
城里的人跑得更快了,一天不到就跑得差不多了。
破鬼军进城的时候,街上空荡荡的,连条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