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钱枫带回的消息让钱益谦眼前一亮。
叶卡捷琳娜王妃今年二十六岁,是个普鲁士小公国的公主。
她嫁到沙俄五年,前两年备受冷落,后三年却突然得宠,一跃成为彼得三世最信任的人。
她喜欢什么?
喜欢读书。
据说她的寝宫里藏着一千多本书,有俄文的,有德文的,有法文的,还有几本拉丁文的。
喜欢艺术。
她资助了好几个画家和音乐家,经常请他们进宫表演。
喜欢珠宝。
这一点倒是跟所有女人都一样。
讨厌什么?
讨厌别人把她当花瓶。
据说有一次,一个外国使臣给她送了一堆珠宝,但对她本人爱答不理。
她收了珠宝,转身就让人把那个使臣的国书压了三个月。
讨厌沙俄那些老派贵族。
那些人背地里叫她“普鲁士来的狐狸精”,她都知道。
钱益谦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去准备。”他说,“挑几样最好的东西。那套景德镇的青花瓷,那几匹蜀锦,还有那些从广州弄来的珍珠。”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
“再挑几本书。”
钱枫愣了一下:
“书?什么书?”
钱益谦闻言笑着说:
“咱们带来的那些书。”
“论语、诗经、史记,挑几本最好的,装订得漂亮些。”
钱枫点点头,转身去办了。
又过了两天,钱益谦终于等到了机会。
叶卡捷琳娜王妃每周都会去城郊的一座修道院做礼拜。
那座修道院离罗刹不远,坐马车半个时辰就能到。
那天早上,钱益谦带着几个随从,提前到了修道院门口等着。
天很冷,呵气成霜。
他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走动,脚都冻麻了。
一个时辰后,一队人马从远处缓缓而来。
打头的是几十个骑兵,穿着华丽的制服,骑着高头大马。
后面是一辆金色的马车,车窗的帘子半掩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马车在修道院门口停下。
一个侍女先下来,掀开车帘。
然后,一只手伸出来。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戴着几枚宝石戒指。
紧接着,整个人出现在车门口。
叶卡捷琳娜。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裙,外面罩着白色的貂皮大衣。
头发高高绾起,戴着一个小小的金冠。
那张脸生得极为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开在雪地里的玫瑰,艳丽而夺目。
钱益谦深吸一口气,迎上去。
“尊敬的王妃殿下,”他躬身行礼,用的是这几天刚学会的俄语,虽然生硬,但勉强能听懂,“大周使臣钱益谦,冒昧求见。”
叶卡捷琳娜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
“大周?”她开口,俄语说得很好听,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个把西方联军打得全军覆没的大周?”
钱益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依然保持着恭敬的笑容:
“殿下消息灵通,下臣佩服。”
叶卡捷琳娜笑了。
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起来吧。”她说,“外面冷。进来说话。”
她转身,往修道院里走去。
钱益谦连忙跟上。
修道院的会客室里,燃着温暖的壁炉。
叶卡捷琳娜在主位坐下,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大周使臣。
“说吧。”她开口,“你找本宫,什么事?”
钱益谦示意随从把礼物抬进来。
那套景德镇的青花瓷,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几匹蜀锦,柔软得像云朵,颜色鲜艳得像晚霞。
那些珍珠,一颗颗圆润饱满,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
还有那几本书。
论语、诗经、史记,用上好的丝绸包着,系着红色的丝带。
叶卡捷琳娜看着那些东西,眼睛慢慢亮起来。
她走到那些礼物面前,伸手摸了摸那匹蜀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