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那双猩红的写轮眼，死死锁定在长椅上的波风夜身上。
然而，面对这位曾经叱咤忍界、以“修罗”之名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级存在，波风夜的反应却平淡得近乎失礼。
他甚至没有好好打量过对方那身标志着其身份的战国甲胄与团扇。
也没有在意对方那虽然苍老却依然如出鞘利剑般的凛冽气势。
只是依旧保持着半躺的闲适姿态，仿佛眼前出现的不是忍界修罗，只是个走错路的普通老头。
别说现在这个依赖白绝秽土之躯勉强支撑、查克拉波动都透着枯槁与虚浮的“衰老斑”。
即便是对方全盛时期，那个能以“起舞”姿态横扫战场的“宇智波舞王”。
在如今已踏入六道、拥有九勾玉轮回眼与孕育中转生眼的波风夜看来，也确实....差点意思。
层次差距太大了。大到连提起战意的必要都没有。
宇智波斑活了近百年，历经战国厮杀，与千手柱间亦敌亦友亦是对手，一手策划了“月之眼”这等笼罩忍界的庞大阴谋，自视之高、心气之傲，可想而知。
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尤其对方还是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后辈！
一股邪火“噌”地就从心底冒了起来，写轮眼中的勾玉旋转都加快了几分，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风，开始向四周弥漫。
但斑终究是斑。
愤怒并未冲垮他千锤百炼的理智与战斗本能。几乎是杀意升起的刹那，他便强行将其压了下去。
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那看似懒散身躯下，所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底蕴。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生灵身上感受过的、超乎想象的凝练与浩瀚。
即便在他全盛时期，面对千手柱间的仙法真数千手，也未曾有过这般危机之感。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太差了。
这具由白绝特制身躯作为支撑的躯体，虽然查克拉量也勉强够用，但本质上是个临时拼凑的“半成品”。
不仅无法发挥他巅峰时期的力量，持久力更是堪忧。
真打起来，别说战胜眼前这深不可测的波风夜，恐怕连消耗对方都做不到，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就得先被对方生生“熬”散架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外道魔像的下落，关乎“月之眼计划”的根基，远比一时意气重要。
斑强行按下心中的屈辱与怒意，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开口问道：
“小子....黑绝告知老夫，此前涡之国海域发生过一起惊天动地的大战。是否是你将那‘外道魔像’通灵而去了？”
他死死盯着波风夜的脸，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波风夜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他惊讶的并非宇智波斑的情报探查能力，毕竟涡之国大战的动静那么大，残留的查克拉痕迹和地貌改变根本瞒不住有心人。
以黑绝经营千年的情报网，能推测出大概并不奇怪。
他挑眉，是因为差点忘了忍界还有黑绝这个“千年大孝子”在暗中活动。
这家伙为了复活辉夜，潜伏千年，搅风搅雨，堪称忍界第一幕后黑手兼“带孝子”。
之前与六道仙人激战时，也不知道着家伙有没有在附近探查，或许哪怕是有也被战斗余波吓退了。
现在斑找上门，显然黑绝已经将情报分析并汇报给了这位“明面”上的主人。
见斑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波风夜也懒得摆出如临大敌的姿态。
他慢悠悠地坐直身体，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你说的是那个....”
波风夜略微歪头，似乎在回忆，然后用一种异常贴切且诚恳的语气描述道：
“长得特别丑，跟个千年老树墩子成精似的。背后还有树杈子一样凸起的枯木桩子巨像？
哦对，眼睛还闭着九只，看着就很不吉利那个？”
宇智波斑：“.....”
饶是以他百年的养气功夫，眼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外道魔像！十尾躯壳！神树之基！
在这小子嘴里怎么就变成了“丑树墩子”？
还“不吉利”？！
但波风夜的描述，确实精准地抓住了外道魔像最显著的特征。
斑心中一沉，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外道魔像的存在，在忍界是绝密中的绝密，除了他和黑绝，以及被选为“棋子”的长门，理论上不应有其他人知晓其具体形态。
为了寻找失联的外道魔像，他几乎动用了手头所有能动用的白绝分身，甚至命令黑绝不惜一切代价。
就差亲自跑到雨之国，把长门的轮回眼抠下来自己尝试通灵了。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涡之国海域那场无法理解的、能量层级高到吓人的恐怖大战。
而目前忍界，有能力、且有动机做出这种事的，波风夜无疑是头号嫌疑人。
斑来之前，是做过心理建设和战术评估的。
他推测波风夜经历那样的大战，即便获胜，也绝不可能毫发无损，力量必然处于低谷或需要时间恢复。
此时上门，或威逼，或利诱，或交换，总能找到机会拿回外道魔像，至少探明其下落。
可现在，亲自站到对方面前，斑才发现，自己可能....错得离谱。
对方身上哪有半点“重伤虚弱”的迹象？
那圆融内敛、仿佛与天地同呼吸的气息，那深不见底、连他都难以窥探深浅的查克拉波动。
还有那份面对自己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近乎不屑一顾的从容....
大意了！不，是情报严重误判！
这家伙的实力，恐怕比他之前最坏的预估，还要恐怖得多。
现在的自己，哪怕底牌尽出，也绝非其对手。
心中哪怕惊涛骇浪，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自己那份傲气，顺着波风夜的话确认道：
“正是此物。你将它，弄到哪里去了？”
波风夜闻言，摸了摸下巴，露出一点回忆的神色，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唔....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沉在深海海沟里吧？具体哪个海沟记不清了，反正挺深的，一般忍者下不去。”
海沟？！
宇智波斑瞳孔微缩。
外道魔像虽然失去查克拉，但其躯壳本身无比坚韧沉重，沉入深海倒是有可能。
但这小子说得也太轻描淡写了，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个垃圾。
波风夜说完摊了摊手，带了点挑事意味的补充道：
“又不是我通灵的。是你身后那位的哥哥，为了跟我打架，莫名其妙把它叫出来的。”
“我身后？”斑一愣，下意识地微微侧头。
就在这时，斑身后那地面阴影中，一道漆黑如墨、如同影子一般的身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一颤。
随即不由自主地向上“流”动，显露出一个半身人形的漆黑轮廓。
正是，黑绝！
它一直潜藏在斑的影子中，借助斑的气息与查克拉完美隐藏，连宇智波织月那万花筒写轮眼都未曾立刻察觉。
此刻，它有些惊骇的面庞，看向波风夜，传达出清晰的震惊与慌乱情绪。
“你....你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哥哥’？！你不要胡说八道！”
黑绝那独特的、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带着急促的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