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皇上带着一众妃嫔去了圆明园,延禧宫全员留了下来,而夏答应,便是那只在延禧宫里上蹿下跳的猴子。
早之前,夏冬春在头次侍寝时全身起了红疹被退回,当时她出口咒骂天下猫狗惹怒了爱狗的皇上,从常在被撸为了答应,并且之后也一直没受召幸。
延禧宫的富察贵人和淳常在都比夏冬春位份高,相同位份的安陵容与圣宠加身的莞贵人沈贵人交好,夏冬春不敢去招惹她们。
可是,夹着尾巴做人,不是夏冬春真正的风格。
皇上皇后华妃一走,太后静居寿康宫礼佛,夏冬春的小火苗蠢蠢欲动。
夏家虽埋怨夏冬春被降位份,可还是怕她在宫里受委屈,偷摸送了不少东西进来。
于是夏冬春挑了好几样精贵的物件送去了主殿的富察贵人那里,小嘴儿抹了蜜一样的奉承讨好,哄得富察贵人把她高看了两分。
后殿的淳常在被赵嬷嬷拘在宫里学规矩,夏冬春去了几次碰了一鼻子灰,倒是乐得见她们守在后殿里过日子。
而此时的安陵容身边没有好姐妹的撑腰,家世背景又远远赶不上夏冬春,加上夏冬春很是怀疑自己侍寝时身上的红疹是安陵容做的恶,所以夏冬春的炮火,直直地对向了西偏殿的安陵容。
言语攻击是常有的,不是冷嘲热讽的讥笑,便是阴阳怪气的奚落。
安陵容在绣花,夏冬春站在门口道:“有些人果然是下贱坯子,绣个花都要哼个歌唱个曲儿的。知道的呢,当这里是紫禁城,不知道的呢,还以为这里是青楼楚馆。”
夏冬春拿新料子裁了一身夏衣,特意走到安陵容跟前炫耀:“我这身纱衣呢,是用扬州那边运来的最贵的妆花纱制成的,轻薄飘逸,哪是有些小门小户家的能见过的。哼,跟这种人住在一个宫里,真是平白沾染了穷酸晦气,烦死人了!”
另外,还不乏行动上的欺负。
夏冬春假装拦下送饭的宫人,要替安答应看看饭菜怎么样,“一不小心”就打翻了送给安陵容的饭菜。
御膳房送饭都是定时定量的,没了饭菜,安陵容宫里只能花钱买些点心充饥。
夏冬春长了些心眼,打赏人的手笔称得上阔绰,收买了不少干活小太监。
在夏冬春的指使下,除了饭菜,分给延禧宫的各种份例,安陵容那里总是低于规制的,最差最烂的那种。
旁人那里都是整块冰降温解暑,安陵容处只有一小盆的碎冰。
旁人那里是颜色好看的夏布,安陵容只得花纹错印的次等货。
安陵容不是不想反抗,只是几次对抗下来,她发现,这世间说话好使的,一是权力,二是钱财。
而这两样,她都没有。
论权力,她是宫中位份最低、恩宠最少的小主,父亲只是小小县丞。
论钱财,她没有娘家支持,干娘送予的体己,她尚且想着送回家中,让母亲少受些劳累。
压倒安陵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父亲安比槐的罢官消息。
运往西北的军粮由松阳县令蒋文庆押运,县丞安比槐协同,遭遇流兵伏击时,蒋文庆正和安比槐在不远处的沟渠里小解。
听到刀枪交错的声音,蒋文庆胆小怕死,脚底抹油撒腿便跑,逃跑时,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拉上了安比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