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掀开奠仪簿,笔尖蘸了蘸墨,低声问:“写您家宅,还是单写您的名儿?”
“写刘记宅,代表我们全家!”刘光福说话都透着急切,仿佛身后有火烧似的。
随完份子钱,他转身就要走。
闫解成在后头喊:“光福!不再多待会儿?这刚到就走,好歹喝口茶抽根烟啊!”
“不了不了,解成哥!”
刘光福头也没回,摆着手往外走,脚步都没顿一下,
“我这儿真有急事儿,等有空了咱俩再唠!”
说着便撒丫子出了垂花门,转眼没了踪影。
他哪是什么有急事儿,不过是不想在这儿多待一秒,随完份子、尽了人情,
赶紧脱身才是真的——换作平时,他连闫家的门都懒得进。
闫解成刚送完刘光福,一抬头就瞅见何雨柱跟他老伴于海棠,
俩人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对着周遭指指点点,小声嘀咕着什么。
“柱子哥,嫂子!您二位来了!辛苦辛苦,还劳烦您二位大老远跑一趟……”
闫解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何雨柱抬手打断了。
“打住打住!”何雨柱摆了摆手,语气透着实在,却也没藏着疏离,
“你这叫啥话?街坊邻里的,红白事总得到。
你爸虽说生前性子怪,不招人待见,但人死如灯灭,我来送一程,
全是冲这份人情,不是冲他。
好歹住一个院里几十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想让人戳我脊梁骨?”
于海棠在一旁搭话,手里拎着个素色布包,语气平淡:“就是啊解成,甭说这些客套话。
我们来不是念着老爷子的好,全是讲个规矩、尽个人情。
逝者为大,礼数得到位,往后街坊邻里还好相处。”
闫解成连忙点头,搓着手道:“得!劳驾二位惦记着。柱哥,您抽烟!”
说着就往何雨柱手里递烟。
何雨柱接过烟,没立刻点,目光扫过院里的光景,叹了口气:“嗨!阎老抠这一辈子,
也算是自个儿熬的,跟谁都处不明白,临了也没个热络劲儿。”
“这不是没辙嘛!”
闫解成叹了口气,也不愿多提,“柱哥,您先找地儿坐着,
我去招呼下别的街坊,回头再陪您唠。”
何雨柱摆了摆手:“你忙你的去!别管我们,我俩自个儿转转。”
说着便拉着于海棠往中院走去,脚步都放轻了不少——
他想去看看他们家以前的房子怎么样了。
自打大外甥给他买了套楼房,从他手里换走老房子,他就再没回来过。
今儿正好借着闫家这档子事,回来瞧瞧老房子,毕竟住了几十年,多少都有些感情。
西厢房里头,闫解放和闫解旷正缩在背旮旯儿压低声音较劲儿,
俩人腮帮子都憋得通红,眼仁儿里全是藏不住的算计,
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生怕声音稍大些漏到外头,被街坊听见了,
落个不孝争产的话柄,往后在胡同里抬不起头来。
闫解放先伸手拽了拽弟弟的胳膊,语气里裹着老二特有的憋屈与谨慎,
声音压得几乎贴在对方耳边,气音儿都发颤:“你能不能沉住气?小点声!
大哥在外头招呼人呢,咱在这儿吵吵,像话吗?
街坊听见了,指不定怎么嚼舌根!”
闫解旷一甩胳膊,力道不小,把闫解放的手扒拉到一边,
满脸不耐烦地瞪着他,却也刻意敛着声量,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憋得发粗:“我嚷嚷啥了?我要的就是个理!
我是咱爸最小的儿子,按老理儿,家产就该留老幺!这西厢房凭啥不能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