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这会儿靠着区位优势和开放政策,确实比咱内地繁华不少,新鲜事物也多。
但咱也别只瞧见人家的好,咱内地这两年也在一步步往上赶,就像小凤说的自选商场,
不就是越来越好的苗头?再过些年,咱这边的发展未必比香港差。”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猛地站起身,语气爽朗起来,大手一挥:
“这么干唠着多没劲,趁今儿人这么全乎,都是老熟人,
咱一块儿出去溜溜弯儿,透透气!路上边走边聊。
晚饭就去东来顺,铜锅涮肉,我请客!”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更热闹了。
秦京茹第一个蹦起来,笑着嚷嚷:“这个好!
姐夫难得大方一回,咱今儿就狠狠搓他一顿,麻利儿着走!”
薛小凤也笑着附和,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裳:
“对,秋天吃涮肉最舒坦,我也好久没吃东来顺的涮肉了,那味儿绝了。”
“得!”刘清儒笑着招呼,“都别磨蹭了,撒丫子走着!”
几人说着便陆续起身往外走,脚步轻快,脸上都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唠着涮肉要配麻酱还是香油,热闹劲儿一路往门外飘。
几日后的午后,日头暖烘烘地晒着胡同,秋风卷着槐树叶的淡香,慢悠悠扫过青灰砖墙。
薛小凤从胡同口的公共厕所出来,反手拍了拍裤腿沾着的浮灰,
脚步利落,腰杆挺得笔直,精气神儿足得很。
刚走到离自家大门口两步远的地方,就撞见了斜对门的老街坊王婶。
老太太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慢悠悠地挪着步,一手拎着个矮脚小竹凳,
指节攥得紧实,看样子是想找处向阳地儿歇脚。
她抬眼猛地瞅见薛小凤,浑浊的老眼里立马亮了,跟着就停下了脚步。
“哎哟,是小凤啊!”
老太太当先扬声招呼,声音透着几分老态却清亮,拐杖往地上轻轻一戳,
“你真回来了?这是啥时候搬回老院子的?我前儿才听旁人念叨一嘴,还以为是瞎传呢!”
薛小凤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了老太太胳膊一把,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应道:
“是王婶啊,我回来也就前两天的事儿。”
说着往老太太身后扫了眼日头,又问:
“您老这身子骨瞅着还硬朗着呢,这是准备找地儿晒太阳?”
“硬朗啥呀硬朗!”
老太太摆了摆手,慢慢挪到墙根儿的向阳处,弯腰把小竹凳往地上一放,
顺势坐了下来,枣木拐杖往脚边一戳,发出“笃”的一声轻响,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老咯!不中用咯!趁着还能挪两步,多出来遛遛。
指不定哪天睡过去就醒不来了,哪像你,瞅着还跟以前一样精神,
还能多活好些年成,你呀,就是个有福的!”
薛小凤挨着老太太身边蹲下来,顺手帮她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
笑着劝:“王婶您别瞎说,身子骨这么结实,再活几十年都不是啥大事儿。”
“我可没瞎说。”老太太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胡同深处的青灰砖墙,慢悠悠晃了晃脑袋,
像是沉进了旧时光里,絮叨起来就没了头,
“我呀,这辈子见过的寡妇不少,就咱这条胡同里都有好几个。
有哭天抢地熬不下去改嫁的,有守着破院子跟孩子一起受穷的,
还有被旁人嚼舌根嚼得抬不起头的,可就没一个能像你这样。
能以一个寡妇之身,把日子撑起来过好,还能把四个孩子都调教得明事理、有出息,
你是头一个让我打心眼里佩服的。”
她伸手拍了拍薛小凤的手背,力道不大,却满是真切的赞许:
“想当年你男人走的时候,你才三十出头吧?正是最难捱的年纪!
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屁股后头还跟着仨娃,想想都觉得难。
可你硬是给挺过来了,嘿!你是真够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