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着周明远当年的趣事呢,”刘清儒也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抬手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有一回他跟车去郊区采购活鱼,
卸车的时候没注意,鱼筐歪了,好几条鱼蹦到了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抓,弄得一身泥回来,惹得大伙儿都叫他泥鳅呢!
还有一回,他跟食堂大师傅争辩菜价,说人家算错了两毛钱,吵得不可开交,
后来发现是他自己算错了,那尴尬劲儿,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乐呵!”
“哈哈!这你都还记得!”
马卫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当年在厂里上班,天天忙忙叨叨的,
净能遇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回头想,倒全是念想。
对了老刘,咱们那轧钢厂,前两年听说改制了,原先的老厂房还在,
就是老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不像咱们当年在的时候那么热闹了。”
“嗯!这我都知道。”
刘清儒的语气里带了点感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太师椅的扶手,
“时代变了,啥都能改。
说起来,当年采购科那间老办公室,窗户朝东,一早上就能晒着太阳,你还记得不?”
“怎么不记得!我当年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夏天吹着风还挺凉快。”
马卫国立马接话,“就是那时候老杨的桌子腿不稳,
他总垫着一块砖头,咱们科的人都打趣他‘坐摇摇椅办公’。
说起来,当年咱们科这些老伙计都挺有意思的,我这阵子托了好几个老同事,
费了老鼻子劲儿,总算把你、周明远还有吴程兵的电话都打听着了。
咱们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再不聚聚唠上两句,怕是以后就没机会了!”
“哎哟!他俩你也联系上了?”刘清儒一听,眼睛更亮了,身子往前倾了倾,
语气里满是激动,“你说要聚聚?那必须得聚!得!你心里有谱没,咱们在哪儿聚合适?
我一直住南锣鼓巷,他俩要是住得不远,找个咱们都方便的地方最好,
毕竟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跑太远折腾不起。”
“我早就琢磨好了!就选隆福寺附近的‘老北京饭庄’,
咱们几个住的地儿到这儿都不远——你从南锣鼓巷溜达着就到,
我从安定门过来也方便,周明远住东四,吴程兵住北新桥,都近得很!”
马卫国一口应下,语气笃定,“那儿的菜还是老味道,
焦溜丸子、糖醋里脊、芥末墩儿,样样地道。
而且就在隆福寺边上,吃完饭能在街里溜达溜达,看看老铺子忆忆旧,多舒坦!”
“成!就这么定了!我没意见!”刘清儒拍了下大腿,“那啥时候啊?”
“就这周六中午吧,十一点半,咱们在饭庄门口见。
我得提前给他们俩打个电话说一声,省得他俩又瞎忙乎啥的。”
马卫国说,“到时候咱们哥四个好好唠唠,别的都不提,就说当年的乐子!”
“行,你安排!”刘清儒笑了笑,“周六我准到!到时候咱们好好逗逗闷子,
看看周明远那家伙,是不是还跟当年一样满嘴跑火车!”
“哈哈!指定得逗逗他!”
马卫国笑了,“那咱可说好了,周六见!我先挂了啊!”
“好嘞!周六见!”
刘清儒挂了电话,嘴角还扬着笑,原先冷清的屋子,
仿佛都因为这通电话,多了几分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