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眼睛一亮:“师长,真的?”
“真的。吴司令亲自点的将。他说,上次固安打得不错,这次还让你打头阵。”
曹正咧开嘴笑了:“师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严世贵摇摇头:“别高兴太早。这次不是固安,是硬仗。鬼子的防御比固安强十倍,你有把握吗?”
曹正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师长,我不敢说有十分把握,但有八分。固安的经验能用上,新装备也能用上。三一式冲锋枪,近战火力猛;坦克杀手火箭筒,打碉堡一打一个准。只要炮兵能把鬼子的工事轰开,我就有把握突进去。”
严世贵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去准备吧。”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终于确认了那个他最不想确认的消息。
情报是从多个渠道汇聚来的。空中侦察发现,保定以北的公路和铁路上,国军的运输车辆明显增多。地面侦察报告,涞源、易县、涿鹿方向的支那军活动频繁,疑似在进行大规模集结。特高课也截获了几条加密电报,虽然未能完全破译,但频次和内容都指向一个方向。
李宏要打北平。
冈村宁次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他的判断没错,但留给他的时间太少了。
“田边君。”他叫来参谋长,“命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所有部队取消休假,人员归队,弹药发放到连队。工兵部队昼夜施工,务必在五天内完成南口和定兴方向的工事加固。”
田边盛隆立正:“是。”
冈村宁次又说:“给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发电报。内容:华北方面军确认,支那晋察绥行营及傅宜生部近期将对北平发动大规模攻势。兵力约四十至五十万人,攻击方向预计为南口及保定以北。方面军已全面进入战备状态,加强南口、定兴、涿州、良乡一线防御。请求派遣军司令部联系关东军,做好从热河方向增援的准备。”
田边盛隆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等冈村宁次说完,他抬起头问:“司令官,司令部转移的事……”
冈村宁次沉默了一下,说:“开始准备。但不要声张,等时机成熟再行动。”
田边盛隆点头,转身去部署。
冈村宁次重新面对地图,手指在保定和南口之间来回移动。
四十万到五十万人。这个数字让他感到沉重的压力。他的十二万人,加上即将到来的增援,也不过十五六万。兵力对比,三比一。
但战争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他有坚固的工事,有完善的后勤,有从本土和满洲调来的增援。只要撑住最初的进攻,等国军的锐气消耗殆尽,他就有机会反击。
他的目光落在南口那个点上。
南口,必须是绞肉机。
每一条山道,每一座山头,每一个碉堡,都要让国军付出惨重的代价。他要的不是守住南口,而是在南口消耗李宏的兵力,消耗他的锐气,消耗他的时间。
只要南口能撑一个月,国军的进攻就会停滞。到那时候,他就可以调集兵力,反包围,反突击,一举歼灭李宏的主力。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账,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太原,行营主任办公室。
李宏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标记。数十万大军,数百辆卡车,近千门火炮,数万吨物资,正在按照计划向预定位置集结。
吴青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主任,前线情报。冈村宁次已经确认我们要打北平,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南口和定兴方向的工事在加班加点修筑。”
李宏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
“意料之中的事。”他把电报放在桌上,“冈村宁次不是傻子,我们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
吴青有些担心:“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动手?给他准备的时间越长,我们打起来就越难。”
李宏摇摇头:“不用急。工事修得再好,也要有人守。人守得再稳,也扛不住炮弹。我们的炮火比冈村宁次想象的要强得多。等他以为自己的工事固若金汤的时候,我们再把他的工事变成废墟。”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们需要时间。部队还没全部到位,物资还在路上。现在动手,打一半没炮弹了,那才是真要命。”
吴青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宏转身看着地图,目光从南口移到定兴,从定兴移到北平,最后落在天津那个点上。
冈村宁次,你在南口等着我是吧。
好,那就在南口见。
窗外的天空很蓝,五月的阳光照进来,把整个办公室照得明亮。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又一趟军列从太原出发,满载着弹药和希望,向东驶去。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