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墟东域的“平川星原”向来以稳固着称,亿万载未闻地壳异动。可当林墨的归墟号巡弋至此,舷窗外骤然炸开一道横贯天际的幽蓝光痕——那不是寻常的空间裂隙,而是大地本身撕裂的伤口。裂渊如巨斧劈开星原,边缘翻涌着暗紫色电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隐约传来金属摩擦与水流轰鸣的混响,仿佛大地在痛苦呻吟。
“渊深超三十万丈,边缘能量读数异常。”顾昭的译码棱镜悬于舷窗,光幕上跳动的数据令众人心惊,“裂渊底部有强引力场,常规飞行器会被撕碎,且存在周期性‘渊息喷发’——每半个时辰一次的高压气浪,含未知精神干扰素。”洛璃的织梭在虚空中试探,梭尖刚触到裂渊边缘的电浆,便被弹回数丈,星墟络的银线在幽蓝光痕中绷成危险的弧。
团队决定降入裂渊探查。阿吉的影茧丝结成百丈软梯,丝线上附着的感知符文能预警渊底乱流;枢机的机械翼加装了抗压模块,翼尖喷射的离子流抵消部分引力;明漪的歌声凝成“定心音罩”,护住众人神识免受渊息干扰。林墨的承心印金光笼罩全身,作为先锋率先垂下软梯,脚底触及裂渊岩壁的刹那,刺骨寒意顺经脉而上——那不是寻常低温,而是大地深处积压的绝望。
下降百丈,黑暗渐浓,唯有裂渊两侧岩壁上的荧光苔藓提供微光。阿吉的触须突然绷直:“直径十丈的溶洞,洞底堆积着锈蚀的机械残骸,中央矗立着半截石碑,碑文被藤蔓状锈迹覆盖,仅“渊底遗城”四字依稀可辨。更诡异的是,溶洞四壁布满蜂窝状孔洞,每个孔中都嵌着颗暗红晶石,正随某种节奏明灭,与林墨的承心印产生微弱共鸣。
“是‘源晶矿脉’。”老垣的骨杖顿地,杖身道韵青光渗入岩壁,“这文明曾以源晶为能源,却因过度开采导致地脉崩塌,整座城沉入裂渊,这些晶石是矿脉的‘心脏’,还在维持着某种平衡。”晦影的黑袍在溶洞中纹丝不动,指尖拂过晶石孔洞:“平衡?我看是枷锁。每颗源晶都在抽取地脉残力,延缓裂渊扩张,代价是让遗城永远困在这‘活棺材’里。”
团队继续深入。穿过溶洞后,眼前豁然开朗——裂渊底部竟藏着片被穹顶笼罩的盆地,盆地上空悬浮着破碎的星图残片,下方是错落的金属建筑群,塔楼倾斜,街道被晶簇与淤泥堵塞,却仍能看出昔日繁华。只是所有建筑都朝着中心广场倾斜,广场中央立着尊三眼族风格的巨像,像身缠满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地底,正是源晶矿脉所在。
“渊息喷发要来了!”断牙的骨笛突然示警。众人抬头,只见穹顶缝隙中渗出紫黑色气流,如瀑布般灌入盆地。凌霜立刻展开银白战甲的能量盾,盾面却被气流腐蚀出滋滋白烟;明漪的歌声转为“御气谣”,光茧族特有的高频音波在周身织成护膜,却仍有冷意渗进骨髓。危急关头,云岫的玉简展开道韵结界,青气如伞撑开,硬生生扛住第一波喷发。
喷发间隙,众人冲向巨像。巨像底座刻满壁画:起初是渊底遗民开采源晶,建起辉煌城市;接着画面突变,地脉裂痕蔓延,建筑倾斜,遗民试图用锁链束缚矿脉,却被反噬;最后画面定格在巨像双手托举一颗源晶,源晶中映出裂渊扩张的全景,旁注古械族文字:“以身为锚,镇渊千年,待后来者知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