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企业负债不是改变政策的理由,想要化解债务困局,还有很多思路。
秦云东边看边思考明天的企业家座谈会的议题方向,他必须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才能稳定住夕照县干部和企业的人心。
与此同时,县城另一处相对高档的住宅小区。
县长郝成全家中的餐厅灯光明亮,桌上摆着八凉八热十六个菜,满屋都是名酒散发的醇香。
这么多菜,餐厅里却只坐着三个人:朱成、郝成全和周忠良。
郝成全和周忠良一样,都出身于百鸣镇,也都因为朱成而获得提拔,三人的交情可见一斑。
“老朱,我敬您一杯!我知道您以前在市府办公会上为夕照说过公道话,大家心里都很温暖。您为此还受到不公平的对待……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郝成全端起酒杯,语气里带着点激动。
他所说的“不公平”,指的是朱成事后受到秦云东的批评,并连续做了书面和口头检讨。
“成全啊,话不能那么说,秦书记批评我是对的,我做检讨也是应该的。我既然是副市长,就不能只想着夕照县,秦书记说的全市一盘棋,共同富裕,没毛病。我说句心里话,夕照……确实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老指望市里输血了。”
朱成抿了一口酒,拍了拍郝成全的肩膀。
他之所以答应郝成全喝酒,也是想给他做思想工作。
有些话不方便台面上说,这样的私人场合更适合敞开心扉。
郝成全给朱成续上酒,叹口气:“道理我们都懂。可这转型……谈何容易啊!您是知道的,上百家企业有银行贷款,市里要求扩大规模生产,又取消扶持政策,这让企业怎么办?沈书记是有想法,但那都是明天的事,今天这一关又该怎么过?”
周忠良也愁眉苦脸:“是啊,老领导。秦书记提到赫石资本和巅峰资本,他们毕竟是外资,是来赚钱的,条件肯定苛刻,能不能谈成,谈成了能给我们多少真金白银,都是未知数。远水解不了近渴啊!我们不是不支持市里决策,就是希望……希望能有个缓冲的时间,别影响企业的负面情绪。”
朱成知道两位老部下的诉苦是实情,却默默地吃着菜不想回答。
话题扯到现在夕照县的工作上,这让朱成很为难,实在不方便发表看法。
但是他架不住两人轮番软磨硬泡,只好放下筷子说:
“既然你们想听我的看法,那我就说两句。秦书记在临江市当书记的时候,比我还强势,他做出的决定,哪怕是鲍乾清都改变不了,你们就更歇菜。有这闲工夫,不如认真想想把这次全球论坛办好,利用好这半年时间,把该调整的调整好。”
他的话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顿时让郝成全和周忠良都泄了气。
朱成斜眼看看两个打蔫的部下,继续说:“我再提醒你们注意,沈北极是秦书记亲自挑选的人,今晚你们和我说的这些话肯定不是沈北极的意思,你们犯了大忌讳。你们要摆正位置,全力支持他的工作,推动产业升级成功,你们的日子才好过。明白吗?”
郝成全和周忠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看来今晚这顿饭是不会达成目的了。
但他们也明白朱成的意思,秦云东就是省城的主心骨,想挑战他的权威无疑是以卵击石。只有服从秦云东的命令,配合沈北极的工作,才不会排挤出夕照县的核心圈。
“既然是你老领导发话了,我们听您的。”郝成全举起杯,“我再敬您一杯,感谢老领导一直为我们操心。”
晚上九点,夕照县委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