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笃定。
他甚至专注到错过了毯子外面顾栗说的“你看起来很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这种对话。
而听完他有力论据后的沈沐泽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抬了抬眼。
“哦？”
“是么？”
想象中的急火攻心再度打压过来并没有发生。
对方只是耸了耸肩，随后就当着他的面将手掌握在了少女另一只小腿上。
随即。
缓缓上移。
唇角挑起的笑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
“最优解？”
“你不妨想想。”
“为什么你认定的最优解......”
沈沐泽扬眉，姿态懒散嚣张。
“会准许我......在你对她表示关怀问东问西的时候，藏匿在她的裙下讨她欢心呢？”
—
没有战火的硝烟在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走远后忽地戛然而止。
事实上沈沐泽还想再挑衅什么。
顾寒聿也还想再反驳什么。
只是温柒柒没给这两人机会。
刚刚是顾栗闯进来得太突然了，才导致她没时间处理这两个不顾场合竟是胡来的男人。
但现在顾栗和那位特助一起去厨房了。
嗯，老把戏。
她稍稍皱皱眉，小姑娘就勤快地去给她倒水了。
而那位特助也在她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紧随在顾栗之后。
再之后......
温柒柒收了柔弱温婉的笑意，毫不犹豫地先一脚把没有防备的顾寒聿直接从毯子下踹到了正对面的桌子底下。
还在和沈沐泽大眼瞪大眼的顾寒聿猛地向后轱辘了两圈，莫名其妙地坐直在桌下：“......？”
见证了他狼狈退场的沈沐泽刚想嘲笑，又想趁机证明自已和温柒柒才是最合适最搭配的，只是手还没有搭上少女的脚踝，下一秒整个人被严严实实裹进了毯子里。
“你也给我老实点哦。”
少女的警告轻描淡写又精准无误地从耳边划过。
下一秒他就也挨了她毫不留情的一脚，一同翻进了桌下。
被顾寒聿挑眉哼了两下的沈沐泽：“......”
为了防止两人被发现，温柒柒特意将桌布往下拽了拽，勉强遮住被她转移到桌下的两人。
待她处理好两人后，顾栗也已经从厨房折返回来，双手捧着一杯温水，漂亮的眉眼在水雾中渐渐氤氲。
对于这张小心翼翼缓缓靠近的腼腆俏脸，温柒柒不算陌生。
除了之前梵卓造就的那场造物主与信徒的游戏之外，在过往的循环中她算是见过她很多次。
大多数时间顾栗都是在林薇雪九死一生时“适宜”地出现，含着水汽的眸子悲悯地朝她望过来。
她眼神里的情绪没有那么复杂。
甚至对于见惯了人心多变的温柒柒来说，那其中的意思非常明确——
“我们同为女孩子，为什么不能互相体谅互相帮助，一定要走到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地步呢？”
下一秒，本来必胜的局面就总会莫名其妙被翻了盘。
不过也托她“大爱无疆”的福，林薇雪在获救之后同样没能再做出什么伤害她的反击。
但和平共处可不是温柒柒的准则。
她发狠的时候不是没尝试过先解决顾栗这个堪称bug的障碍。
潜行探进对方卧室的过程也是意外顺遂。
可最后她还是没能动手。
原因......
最开始大概是因为误打误撞听到了顾家下人对她出奇地一致夸奖赞美。
再后来是发觉她真如他们所说的那般——
热情开朗，至纯至善。
就像是......
能化解所有阴暗仇怨的温暖小太阳。
事实上，在过往的循环中，顾栗也不止一次偷偷摸摸地从主角团里跑出来，以各种各样细腻的小心思小动作给温柒柒“赔礼道歉”。
印象最深的那一次，是明月高悬的狭窄小巷里......
那时的顾栗提着纯白无洁的裙角，明明跑两步就喘得不行，却还是固执地要追上她的脚步，给因为争斗不休而落了伤的她递过来干净的毛巾。
貌似当时被塞进温柒柒怀里的......
还有一个精致的小药箱。
很显然。
顾栗这个人的人设单纯美好得......
已经明显和林薇雪身边其他的女配不是一个层级了。
作为女主林薇雪的陪衬物，其他“正义角色”的女配要么是蠢笨如猪一直在林薇雪身边无脑拥护挑事生非，每天不是忙着把林薇雪惯成“你是最漂亮最优秀所有男人都配不上你”的大傻子，就是忙着对其他同性评头论足挑起雌竞。
要么就是像秦颖姣一样献祭自已家族利益后为了一些胡扯的理由从剧情线褪去，给男女主疯长的势力让步。
可顾栗不同。
虽然是后期闯入剧情，却耀眼的让温柒柒感到意外。
她被设计得太过于品行端正内核温柔强大，甚至身上的闪光点在某些情节上都要盖过女主林薇雪一头。
抛开她对女主无限度容忍的圣母属性之外，顾栗绝对算得上是个人格相当完美的角色。
以至于温柒柒无数次怀疑——
或许，被剥夺人生选择权利的，不止她一人。
“戚纹小姐......”
听到面前人怯生生的唤了一声，少女思绪暂缓，悠悠然扬起眸子。
对上那双眼，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某次循环里明明知晓她是来解决她的，却还是将手中刚折下来的玫瑰递向她，问上一句“姐姐，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开心，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嘛”的女孩儿。
不由得稍稍叹了口气。
听到叹息声的顾栗以为是自已哪里做得不好逾越了，手指再次拘谨地弯曲起来。
正想着怎么开口才能解释自已刚刚直接闯进来不是故意打扰对方的，就感觉到轻轻发抖的手指忽地被温暖所包围。
抬眸。
漂亮温婉得像是江南水乡油画一样的少女并没有完全接过杯子。
而是手指搭在她的指尖上，眼波柔媚，笑意温软：
“叫‘戚纹小姐’太陌生了。”
“顾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
“叫我柒柒。”
少女顿了顿，复又将她拉得近了一些，净澈的眸子漾着细碎的光：
“或者，叫我‘姐姐’，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