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少一秒,他都会难受到窒息般无法忍受。
于是,计划被提前。
在孙秉言和盲女再三确定好逃跑路线后,孙秉言带着楼商先去参加村寨的仪式,将妹妹戚纹留给盲女先行带离。
原本以为楼商虽然体内血脉特殊,但毕竟还是小孩,盲女给他下的蛊绝对够他维持两个小时的听话。
却没成想......
那蛊原来一开始,就没能对这个村寨最权威的“蛊王”圣子生效。
可他天生爱演戏。
他表现得如同被催眠了一般。无论是孙秉言的提议,还是盲女的告诫,他都乖顺地低下头,一副“我会听乖乖听爸爸的话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参加仪式”的模样。
事实上,在仪式中他也听从着孙秉言的指挥,不着痕迹地退至人群边缘。
随后。
在孙秉言准备背着村寨其他人带着楼商悄然离开之时。
一转身,面对的是所有参加仪式的村民黑洞洞望过来的眼睛。
那一道又一道的沉默的视线,几乎是要将他吞没。
在他们手中,还持着仿若能照亮天际的火把。
幽幽的。
却透着几分彻骨的寒。
最先让他反应过来境况的,是手中牵着的那男孩还算稚声稚气的问话——
“爸爸,你是要带我的妹妹,逃去哪里?”
......
那一晚的破釜沉舟,是孙秉言之后很多年都不敢回忆的人间炼狱。
由于被发现了计策,他不得不采取一系列偏激的手段。
利用着这些年潜伏在这里偷学的些蛊虫的研究,他撒了些粉末,让那些寄生在村寨村民脑中的虫子变得躁动不安分不清下蛊人的指令,开始互相攻击。
趁着火光涌动的混乱,他还是没有放弃带走楼商的心思。
但旋即,看到的是楼商更强的控制能力。
这次,来捕杀孙秉言的,除了面目可憎的村寨村民之外,还有......
黑压压的蛊虫潮。
楼商对控蛊的天赋,在这一刻,孙秉言才见识到,什么叫做——
人造之神。
后续发生了什么,孙秉言已经记不清了。
他最后一次看到楼商那孩子的脸,是在夜峤峒寨四起汹涌的烈火当中。
是他掐着盲女的脖子,厉声质问着孙秉言选择一村人为他的逃离陪葬还是回来继续相安无事地做自已的父亲,把他的妹妹还给他。
也许只有见证过恶魔的无所畏惧毫不在乎,孙秉言才能理解蛊女说过的“一定要逃出去”。
所以在盲女一声又一声凄厉的“走”,“带着我姐姐的遗愿走啊”中,孙秉言跌跌撞撞地抱着已经被催眠熟睡的妹妹跑出了夜峤峒寨。
在那之后,他很久都没再听说过这个村寨。
这场大火也被山外的警方以意外定性。
而被他带出的妹妹戚纹也在盲女最后的努力中渐渐遗忘了夜峤峒寨里的记忆。
包括那些可耻的陋习,包括那些有违伦理的相依相偎理念,包括......
她自出生起就无比珍视的哥哥。
......
在逃离出夜桥桐寨之后的几年,孙秉言尽心尽力拉扯着小姑娘长大。
好在小姑娘天份极高,无论学什么都上手极快,总是会带回来些他意想不到的奖状表彰。
在老师同学们的形容中,她是个极其优秀的女孩子,只是......
总觉得这孩子像是灵魂空洞了一角,时常会在课本上写下“哥哥”两个字后放空自已很久很久。
虽然孙秉言的解释是她太过于孤独,总是幻想自已有个哥哥,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夜桥桐寨延续了几百年的血脉相承,这兄妹俩几生几世的相伴相随不肯独活,绝对不是盲女一时之间的蛊虫操控能够控制一生的。
好在他对于蛊术的研究被学术界极具权威的专家看重,破格收录他进了研究院,再加上他这几年在夜峤峒寨的研究成果,一夜之间他便富裕了起来。
连带着,他托人找了国外最好的脑科医生,想用科学的手段彻底让戚纹失去之前的记忆。
然而,手术并不是很成功。
反倒是激起了小姑娘刻在骨血里的记忆,她突然变得极其厌恶他。
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一遍又一遍地埋怨责备他,为什么要把她从她哥哥身边带走。
那段时间孙秉言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
戚纹日日的以死相逼让他不得不每时每刻守在她的身边。
偏偏她看到他又会激动得起了生理性应激反应。
屋漏偏逢连夜雨。
也恰巧是这个时间,有一个和戚纹近乎同岁的少女敲响了孙秉言的门。
那人声称,见证了孙秉言火烧夜峤峒寨上下几百人的全过程。
雨水的磅礴夹杂着厉风的呼啸,却都掩不住孙秉言看到这女孩那张脸时的慌张惊恐的心跳——
她,是和戚纹同期,来过盲女家里几次总是缠着楼商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小女孩。
她.......
怎么还活着?!
—
再之后的剧情温柒柒差不多能猜个大概了。
被威胁的孙教授,再加上见到他戚纹会受到刺激的原因,致使他不得不把戚纹这个孩子送去朋友家放养。
说是不管不顾,其实戚纹的吃穿用行全权是他亲自挑选的。
而那个雨夜混着泥泞脏污,眸子里满是贪婪的那个女孩取代了戚纹成为了已经赫赫有名的孙教授名义上的女儿孙芷瑶。
再后来,因为失去了夜峤峒寨供应蛊虫这个摇钱树,顾氏集团不得不将主意打到了唯一与其有关联且极有可能可以弥补这项缺陷的孙教授身上,以此派遣了假扮学生的许念之来卧底。
而孙教授也早有感知,从未让许念之接触过那些巫蛊之术的核心。
他是真的很想,让这种操纵人心实现自已一已私欲的东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原本以为只要兢兢业业自已守着这些秘密过上一生就好了,可他还是没想到,他收到了楼商的亲笔来信。
那个本该死于那场大火的孩子,亲昵地叫了声他爸爸,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看看他的来信。
手机从手中滑落之前,孙教授看到了当夜不算起眼的新闻推荐——
消失了十几年的夜桥桐寨再次降临于世,是人为,还是上天的恩赐?
亦或是......
魔鬼的报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