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约莫还有三日便抵达宁州”
戚继光再次开口回答燕云的问题,这是今天不知第多少次。
便是身边的侍卫也能看的出,这位燕国帝王的心乱了。焦躁,愤怒,恨不得自己游回去。
“三天,三天!就不能快点!”
燕云低声喝道,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被宽松的长袖遮掩着,没有人看得见他已经攥的发白的手掌。
“可有张居正的消息?”
“属下已经提前派人前往传旨给张居正,料想等陛下抵达宁州的时候,张居正应该也会抵达”
“哼!”
燕云冷哼一声,又一次,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光是这个坐下的动作,今天便整整已经几十次了。
戚继光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果不其然,约莫几十秒后,燕云又一次站了起来,长叹一声。
“这船啊,就不能快点么....”
......
“哦?”
张居正眉头微动,赶忙接过眼前之人手中的信件,迫不及待地拆开,细细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几番变化,阴晴不定,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还差一些...”
“张大人,将军的话已经传到,若是无事,卑职就先行离开了”
将士不卑不亢,看着张居正,信件送到了,他也就没了事情。还需要赶回宁州去。
“嗯”
张居正轻轻点了点头,便捏着信件回到了府内,紧紧攥着信封“陛下...要回来了,终究是元英的事情出了岔子,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叹着气,似乎有大事尚未完成,就要走向死路一样。
“老爷,什么事这么愁啊”
张居正的夫人走了出来,扶着张居正,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陛下要回来了”
“陛下不一直都在宫里么”
“我说的是燕帝!真正的燕帝!”
“啊!”
妇人当即脸色大变,愣在了原地,若是燕帝回来,张居正干的这些事,那可真是死路一条!她也逃不了!夷三族都可能是最小的了!
“老爷,那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
“吵什么吵,死不了”
张居正怒喝一声,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口气“可惜了,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老爷!”
那夫人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是轻呼了一声,就笑着看向张居正“老爷,这都多少年了,没做完的事情多了去了”
“你不懂,你不懂,放心,我们张家,你们王家都不会有事的,只是可惜了...”
张居正又安慰了一番,方才独自一人踏着月色出了门,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又是快到夏天的时候了,不..已经是夏天了。
晚间的风从京城的山谷里传来,给京城带来了一丝丝的凉意,让人睡觉总算有些舒服。
“我自横刀...横刀....哈哈哈哈~”
张居正独自一人走向了郊区,身后自然有暗卫暗地里相随,他一路走啊走,走啊走,踏过河流,路过驿站,直直地朝着山上而去。放肆的大笑传出去很远很远。
“张首辅,你终于来了”
有人已经在山上等了他许久,赫然是消失许久的诸葛亮。
“见过诸葛国师”
张居正弯腰行礼,丝毫没有逾越。
“我已经不是国师了,我的师兄才是”诸葛亮摆了摆手,无所谓地开口道
张居正笑而不语,只是看着诸葛亮“国师,最近几天观察的怎么样了?”
“你倒是心细,只是,你确定要干那件事?”
“长痛不如短痛,一刀下去,将毒疮挖掉就好了”
“可是那些地方的百姓呢?”诸葛亮静静地看着他,脸色谈不上什么愉快和善,只是漠然一般。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张居正摇了摇头,方才重新抬起头“天下皆重农抑商,瞧不起商人,可商人才是经济盘活的根本,农固然重要,也需要保障,但不能让商发展不起来”
“那你是想?”
诸葛亮眼神微眯,内心隐隐有些猜测。
“天下如今大商堆积江南,州河二省,只有从头开始,才能盘活商业”
“可随意诛杀,怕是让外商都不敢进来了吧?”
“不用诛杀”
“买官,罪名也是我当”
“怪不得,那些世家大族会如此记恨你”
诸葛亮忽然笑了起来“等燕云回来,估计又是一番痛下杀手,即收了民心,又诛杀了商人,到时候以你办事不利为由,重新扶持商业,好主意,好主意”
“谢国师谬赞”
张居正脸上依旧镇静无比,丝毫没有后悔、高昂,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可这样..你会死,不,不一定”
诸葛亮还想说什么,忽然扭头看向了一侧,露出古怪的笑容“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便不等张居正反应过来,钻进了一旁的小树林,沿着小道离开了山顶。
张居正微微张嘴,终究没有开口,扭头看向了刚刚的地方“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两道身影从阴暗出缓缓走了出来,赫然是荆轲,白斩二人,此刻二人目光带着冰冷,下一刻就要击杀他一样。
“刚才的话,我们都听到了,陛下没有死?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自然是真的”
张居正背对着二人,一步步朝着山下而去“要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了”
白斩、荆轲二人相视一眼,若是燕帝没有死,那....那天轿子上的人....又是谁?
“莫非是有贼人想要陷害陛下,被陛下提前察觉了?”
白斩语出惊人,顿时让荆轲目光一动,待着凌冽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