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京开封城外,八卦军大营,炮声震天。
秋日午后,天高云淡,开封城外的旷野上,一面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八卦图案,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色旗帜各据一方,数千甲兵列成方阵,刀枪如林,甲光如雪。
将台高筑,许香主端坐其上,他穿着玄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又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八卦军八个卦主,除了在外地主持军务的,都陪同在他身边,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军将,十几人,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台下,一队步兵正演练火器轮射,这些兵穿着灰布号衣,腰系皮带,脚蹬薄底快靴,头上戴着头盔,不明就里的人一眼看去,恐怕还以为是哪支绿营的兵马在此。他们前排跪射,后排立射,装填,点火,放铳,动作整齐划一,行云流水,他们手里端的是燧发枪,枪身漆黑,枪管锃亮,燧发机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令旗挥下,第一排跪姿射击,铳弹齐发,枪口喷出一团白烟,远处的靶子被打得木屑横飞。第一排射击完毕,迅速后撤装填,第二排跨步上前,跪倒,举枪,白烟一团一团地从阵前升起,被风吹散,消散在秋日干燥的空气里,轮射如流水,枪声如爆豆,从将台上望下去,那一排排士兵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起,跪,放,退,起,跪,放,退,周而复始,毫厘不差。
许香主身边负责整个白莲教军务的右辅低下身子,为许香主解释道:“香主,这些年来,咱们都在尽力收集这些自来火,从番人那里买,从清廷那里买,从南边走私,到现在也有个几万杆。这些自来火确实比鸟铳什么的好用,火力密度远高于鸟铳,也不用担心火绳引燃火药等问题。”
“但是咱们的自来火来源庞杂,铳弹铳体规格不一,维护保养起来很麻烦,而且用坏一个就很难替换,几乎是坏一个少一个......”那右辅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自来火打造复杂,咱们到现在自产产量也不怎么样,而且自来火要配的铳剑,咱们生产起来也很困难。”
“而红妖那边,不仅能自产,还能大量生产,军中配备自来火的兵马比例,一年比一年高.......”许香主自言自语似的喃喃应了几句便没有再说话,继续看着这支八卦军操演,这时轮到炮队上场,红衣大将军炮被推到阵前,炮手挥动令旗,点火,只听轰的一声,一团火光从炮口喷出,炮弹呼啸着飞向远处,落地炸开,尘土飞扬,大地都颤了一下。
然后是几门臼炮被驮马牵引着进入事先挖掘好的炮位,炮身青铜铸就,在阳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炮手们穿着厚棉袄,戴着皮手套,扛着炮弹,提着药包,跑步进入炮位,炮长挥动令旗,炮手们推弹入膛,塞药,捣实,瞄准。令旗落下,炮手点火。
臼炮中填装的开花弹飞射而出,落地炸开一个个火团。许香主看着那些升起的黑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些炮弹落地炸开了,可炸得不够大,不够猛,而且还有故障哑弹的,而他们之前试验的从红营那边搞来的开花弹,落地就是一个大坑,方圆数丈之内不留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