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军的弓箭手冲到最前,先仰射一波箭雨,他们都没接近百步之内,漫射的箭雨根本没什么杀伤力,不过是用来掩护后方的部队推进,他们放了两轮箭便向后退去,刀盾手接替他们的位置,在山坡上结成一个密集的队形。
但这些刀盾手却同样也只是掩护的部队,以肉身吸引红营的炮火铳弹,掩护后方正在集结排阵的川军火铳手,不时有开花弹和实心弹落入他们的阵列中,每一次都是血肉横飞、死伤无算,这些刀盾手却依旧坚定的维持着大概的阵线向前推进,直到进入七十步左右的距离,才向两翼分开,后方已经结阵完毕的火铳手迅速上前接替位置,一到位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就爆发出一排齐射。
硝烟弥漫、铳弹横飞,打在残存的土墙上“噗噗”作响,红营的将士顿时便有了伤亡,炮手也被迫先停炮躲弹,川军铳手的齐射却不停歇,第二排的铳手迅速上前,又是一轮齐射,铳弹火力压制的同时,也掩护着川军近战步兵从两翼向红营阵地爬上去。
“倒是训练有素!”赵光明赞了一句,这支攻击的川军表现出来的纪律性和组织度,远远超过攻击茶园的那些川军兵马,步兵顶着炮火维持着阵列,火铳手轮射迅速,各兵种间也算是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部队,陈君极是掏出老底来了,王屏藩留给他的本部精兵,被他第一波攻击就押了上来。
“压住!听号令射击!”赵光明嘶吼着,他其实也早就准备的一场齐射,却准备后发而至,一则为了等待川军靠近,另一则也是为了充分发挥齐射的杀伤效率。
要维持整齐的齐射,其实是件非常考验组织度和纪律性的事,历史上西方排队枪毙时期,任何一支军队能够维持三轮以上整齐齐射,就已经算是最为精锐的部队,即便是以纪律着称的普鲁士军队,一般在两轮齐射之后,也只能维持营连级的部队三到四轮齐射,然后就不可避免的进入漫射滥射阶段。
齐射战术中,第一轮齐射永远是最为整齐、杀伤效率最高的时候,英军擅长的抵进射击,就是专门针对这一点而设计的战术,抵近至最近的距离,用第一轮最为精准、整齐、火力密度最高、杀伤力最大的齐射打垮敌军,然后再转换成自由射击扫荡残敌。
红营的部队中也是如此,即便以红营的纪律性和组织度,齐射的杀伤效率也是逐次递减的,到五至六轮齐射之后,火铳手就会因为装填速度、枪械故障、硝烟弥漫等一系列主观客观的因素而混乱起来,最终也演变成滥射和漫射,反倒不如让训练有素的战士们自由射击更有杀伤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