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头拄着大锤,胸膛剧烈起伏,热血褪去,让他也止不住的发抖,让人去救治伤员,转头看向一旁的阿土,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赶紧拨开人群来到那个被鸟铳打翻的吴军斥候身前,那个吴军斥候被鸟铳击中腰背,但并不算要害,闷头清楚的记得他当时并没有死,可如今也变成了一副冰冷而凌乱的尸体,不知道被哪个村民或自卫队员捡了人头。
“你们这些家伙,苗家娃子喊了那么老半天,没个人敢出来帮忙的,一出手呢,又往死里打,一个活口不留下,你们说说,这个都受伤躺了的,打死干嘛呢?”闷头有些埋冤的冲身边的村民和自卫队员说着,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声音有些沙哑:“留个活口,到时候林队长他们赶过来,说不准还能问出些东西来。”
“活口……”阿土正帮一名胳膊受伤的村民包扎着,闻言猛地抬起头,因之前的激烈运动和搏斗后的后怕而有些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亮光:“活口!有!闷头哥,林子里头还有一个,踏了雷的,炸断了腿,应该还没死!”
闷头双目一亮,立刻让阿土带路,周围的自卫队员,还有许多村民也跟着一起去,呼啦啦几十人由阿土带路,迅速朝着村东头的杂木林奔去。
很快,他们回到了那片发生过爆炸的林间空地,刺鼻的硝烟味尚未完全散去,那个吴军斥候果然没死,他背靠着树干坐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他那条被炸断的左小腿,用撕扯下来的衣物和几根树枝胡乱捆绑着,但鲜血早已浸透了包扎物,在身下积了一小滩。
他似乎是在等待着同伴屠了村子再来找他,面上很平静,但见到这几十个村民和自卫队员,还有领路的阿土,当即便猜到自己的同伴的遭遇,眼中的凶戾和骄傲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猛地丢掉手里的短刀,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并不算太生涩的汉语嘶声求饶,声音因为恐惧和失血而虚弱不堪:“饶命……好汉饶命!我……我也是被逼的……我家里还有老娘……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不停地磕头作揖,那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样子,与之前山林中谈论屠村时那副漠视生命、凶狠狡诈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玩意也有老娘啊?我还以为是狗肚子里蹦出来的呢!”闷头嘲讽似的说了一句,朝着那名磕头不停的吴军斥候一指:“乡亲们,都看到了吗?林队长没有骗我们,我们不害怕他们,他们就会害怕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