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喊声在混乱的村落上空回荡,带着血泪的控诉和绝境中的呼唤,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见,不知道有多少人还有勇气响应,但那几个吴军斥候显然是听见了,他们不再踹门,而是恶狠狠的向着阿土的方向赶来。
阿土却不准备再逃了,他目光扫过这破败的院子,墙角有几块垒灶用的半截砖头,还有一根烧焦了头的粗木椽子,他咬紧牙关,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汗是泪还是泥污的混合物,抓起了那根沉甸甸的焦木椽子,嘶喊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只要我们敢拼命!就一定能杀掉他们!只要想着我死了,我的家人就能活,就敢拼命!我们拼命了,害怕的就是他们!”
“我会最先死!”阿土握着手里的焦木椽子,想起了滇北的家乡,又重复了一遍:“我会先死!我的家也许已经没了…….所以,我会先死!”
那几个吴军斥候越来越近,有一个定在原地张弓放箭,箭矢射在断墙上笃笃作响,阿土深吸几口气,彻底压制住心里的恐惧,嘶吼一声,高高举起焦木椽子就要冲出去,就在此时,忽然有人一把拽住他的衣服,把他整个人都拽倒在地。
阿土被那猛地一拽,重心顿失,惊呼一声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断墙内侧夯实的泥土上,眼前金星乱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便是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不算太重,但足够让他懵了一下。
“死死死,你这苗家娃子,一天到晚嘴里没个吉祥话!”闷头压低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怒意,在他耳边响起:“狗日的,你一个人冲出去,这不是送死吗?呆着!”
阿土定睛一看,断墙后这小小的空间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挤了七八个人,除了闷头,还有村里的几个年轻后生,都是自卫队的成员。他们个个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手里都攥着各式武器,还有两人带着红营发下来的鸟铳。
阿土又惊又喜,眼泪差点又涌出来,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激动和后怕,看到救星一般不由自主的喊出了声:“闷头哥!”
“喊那么大声,招来了恶鬼,也招来了咱们,安心,我已经安排人骑着村里的驴子去找红营的工作队了……”闷头小心地从断墙的缺口处向外窥探,看着那几个飞快接近的吴军斥候:“鸟铳准备好!苗家娃子说的没错,四个人,我们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