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没有试图逼近破坏?没有集结人马冲击?” 刘起龙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没有,贼人仿佛……仿佛就只是看着咱们修,偶尔丢两颗石子,提醒咱们他们还在......” 王游击肯定地摇头,他自己也觉得这情形古怪,补充道:“末将已加派了哨探,在工地四周和对面山脚都放了警戒,日夜轮值。”
刘起龙“嗯”了一声,不再言语,他扶着尚未完工的粗糙垛墙,极目远眺,他虽然只和红营正经的交过一次手,但战场上摸爬滚打起来的宿将,一次就足以掌握对手的作战风格,红营是积极、主动,甚至可以说是侵略性十足地寻找战机,利用一切地形和时机给予打击,他们的袭扰从来不是无目的的骚扰,往往伴随着侦察、试探、或为更大的行动创造条件。
可这次呢?从进入马龙州开始,除了最初几日官道上的冷箭陷阱,除了那些搬得空空如也、却秩序井然的村寨,红营的主力仿佛一夜之间蒸发在了这茫茫群山之中。他们放弃了前沿阻击,放弃了大规模的袭扰,甚至对吴军分兵筑垒这种看似“分兵”的举动,也保持了令人费解的克制。他们就真的甘心坐视吴军将这一个个堡垒钉入马龙州的山水之间,像一道道枷锁,慢慢收紧?
“将军,末将总觉得……这心里头不踏实。咱们这趟进来,除了走路爬山、修墙挖沟,就没正经打过一仗,红营的人马肯定就藏在这些山里......”刘起龙身边的一名副将低声说道:“还有那些撤走的寨民,带着粮食牲畜,也肯定在山里。他们不出来,咱们……难道就这么干守着?要不要,组织几支精悍的队伍,进山搜一搜?老是让他们在暗处瞅着,弟兄们心里也发毛。”
刘起龙猛地转过头,瞪向副将,似乎是在责怪他不懂事:“进山搜?怎么着?上次咱们吃的亏还不够?你还想被人再抓一次?苗寇的战俘营里头只有番薯和玉米饭吃,怎么着?大鱼大肉吃腻了想换换口味是吧?”
那名副将羞得无地自容,不自觉地退后两步,刘起龙深吸一口气,那夹杂着湿冷山林气息的空气似乎让他冷静了些,但语气依旧严厉:“丞相要的,是‘结硬寨,打呆仗’!用这些堡垒,用咱们的粮草军械,跟苗寇耗!把他们活动的空间一点点挤掉!把他们逼出来,或者耗到他们撑不下去!既然丞相都已经定策了,咱们还去多此一举做什么呢?”
“进山搜山,就算苗寇不对咱们动手,翻山越岭的不嫌辛苦?咱们舒舒服服住在州城里,住在这堡寨里,有粮有饷,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舒服?”刘起龙环视了一圈正在忙碌的工地,看着那些满脸疲惫却不敢停歇的民夫和士卒:“得了,既然红营也不管咱们修堡垒修工事,咱们也就不管他们躲在山里头了,回城里躺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