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韶看着这个浑身是泥、雷厉风行的年轻特务营长,
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
他知道,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冒死钻进山林,
96师恐怕还在像没头苍蝇一样等死。
“辛苦你了,好兄弟。”
余韶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任贤的肩膀,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任贤,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万事小心!”
目送任贤带队匆匆离去,
王旭东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笑道:
“余师长,请跟我来吧,我们包司令正在里面等您。”
听到这句话,余韶原本带着感激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毕竟是38年就被授予陆军铨叙少将的老人,
论资历、论年纪,都稳压包国维一头。
如今自己死里逃生来到密支那,
作为地主的包国维,竟然没有亲自出面迎接,
而是派了个副师长来代劳,只在总部“等着”自己?
一股老牌军官特有的不悦在余韶心头一闪而过。
但很快,这位老将便在心里苦笑着摇了摇头,
把这份不满压了下去。
“人家有什么好傲慢不起的?”
余韶暗自叹息。
在第五军全军溃败的边缘,
是人家包国维力挽狂澜,
不仅在东线打残了日军一个师团,
还抗命杀了个回马枪,
硬生生把密支那这座鬼门关给砸开了。
在同盟军里,资历固然重要,
但说到底,拳头和战功才是真正的硬道理。
人家现在手里有粮、有枪、有地盘,
更是救了自己几千号弟兄的命,
摆点架子,太正常不过了。
王旭东带着余韶上了威利斯吉普车,
其他部下则是跟在后面行进,
继续向城内的师部走去。
路上,王旭东有条不紊地介绍着目前的防御布置。
正好路过一处宽阔的广场,
余韶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王旭东示意司机行车慢一点。
在那边的空地上,
几百名衣衫褴褛、军容疲乏的溃兵正排着长队。
在最前面则是一排排打开的物资箱。
“叫到名字的,上前领被服和钢盔!
右边领枪!”
几名军官拿着花名册大声点名。
那些刚刚吃饱了的溃兵,
在领到崭新的英制大衣和黄油包裹的步枪后,
一个个激动得眼眶发红,仿佛重获新生。
“王副师长,这是……”
余韶眼神微微一动。
王旭东笑了笑,解释得滴水不漏:
“余师长,
这是咱们在周边收拢的各部队走散、掉队的弟兄。
如今大敌当前,城防吃紧,
师座吩咐了,都是自家兄弟,
就绝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打鬼子。
咱们提供被服和武器,重新武装他们,
临时加入到城防序列中,也好协同作战嘛。”
说得很委婉,很冠冕堂皇。
但余韶作为带兵多年的老将,一眼就看穿了这背后的门道
——吞并友军。
包国维这是在借着发粮发枪的机会,
名正言顺地收编第六军和第五军散落的兵员!
一旦穿上了22师的衣服,拿了22师的枪,
这帮在绝境中被救活的兵,
这下就只认包国维这一个主子了,
毕竟目前在同盟军中,
能这么阔气的长官的可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