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殿时,瓜尔佳文鸳正依偎在皇上怀中,气息不稳,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得很。
他屈膝行礼后,立刻上前为她诊脉。
殿内静得很,指尖搭在瓜尔佳文鸳的腕上,温实初凝神细诊,眉头微微蹙起。
片刻后,他收回手,直言瓜尔佳文鸳是动了胎气,需得好生静养,再不能受什么惊吓刺激。
瓜尔佳文鸳默默垂泪,那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烛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她低声说道:“都是臣妾不好,臣妾这几日总是睡不安稳,没想到竟然动了胎气。”
声音里满是自责与委屈,说着又低下头去,肩膀微微抽动。
一旁的双儿也适时开口,脸上带着心疼的神色,“皇上,小主这几日经常梦魇,夜里总要惊醒好几回,白日里也蔫蔫的没有精神。”
温实初闻言,微微蹙起眉头。
他之前虽然没有给瓜尔佳文鸳诊过脉,但太医院里众人闲谈时也曾提起,祺嫔身子骨一向康健,怀相也稳得很,怎么忽然就动了胎气?于是开口问道:
“小主有孕之前,可曾有过梦魇的症状?”
瓜尔佳文鸳摇了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助。
温实初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角,落在那紫檀木花几上插着的花瓶上。
瓶中几枝花开得正好,粉白相间,在这夜里也看得分明。
他定睛一看,瞥见那几枝叶片发暗的夹竹桃,心头顿时一清,像是有什么迷雾被骤然拨开。
“皇上,”温实初起身,退后一步,语气郑重而谨慎,“祺嫔娘娘脉象虽然动了胎气,好在底子好,暂无大碍,只需好生调养便是。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花瓶,“这殿内似有夹竹桃之影,此花虽无毒,却与孕妇体质相忌,久闻便会扰动胎气,致心神不宁、夜不能寐,长此以往,恐有滑胎之危。”
这话一出,皇上瞬间变了脸色。
他猛地转头,顺着温实初的目光看去,果然瞧见殿角那几枝开得正艳的花。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瓜尔佳文鸳,见她仍惊魂未定,小腹隐隐作痛的模样,苍白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怒火腾地窜上头顶。
“夹竹桃?储秀宫怎会有这种花?!”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却带着雷霆之怒的前兆。
瓜尔佳文鸳顺势抬起泪眼,那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哽咽道,
“臣妾不知,这花都是花房每日送来的.....”说着,眼泪又簌簌地落下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知该往何处诉的模样。
皇上见自己的皇嗣险些遭此暗害,当即震怒,
“彻查!苏培盛,即刻彻查花房!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培盛领命,脸色凝重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