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厨一怔,脸上怒色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穿的仓惶与绝望,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
颜如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沉默片刻,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与压抑的痛苦,缓声开口。
“你与邱运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他与他幼子于死地?
若无天大冤屈,绝不会走这绝路。
你为什么要杀邱运父子?总该有个缘由。”
徐厨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狠狠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
压抑的嘶吼从喉咙里挤出来,积攒多年的恨意与悲痛在此刻再也藏不住。
“你可记得,你还有个弟弟!”
他抬眼,双目通红,泪水混着恨意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若是能活,如今也跟邱运的儿子一般大了,正是活泼好动、承欢膝下的年纪。”
“可是他死了!死了!”
“就因为邱运的儿子要活,所以我的儿子,你的弟弟,就必须死!”
颜如玉心头一震,看着徐厨崩溃的模样,一时无言。
徐厨喘着粗气,身体微微颤抖,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邱运的小公子一出生就有病,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性命垂危。
邱运爱子如命,为了救他儿子,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四处寻找偏方与奇人。”
“后来,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神秘人,常穿黑斗篷,黑斗篷说,能救小公子的命,但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
“而那味药引,就是同龄孩童的心头血!”
徐厨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的儿,你的弟弟,那时正好与邱小公子同岁,身体康健,活泼可爱。
黑斗篷暗中打听,知道你弟弟体质纯正,就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他们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愧疚。为了救他邱运的儿子,就可以随意夺走我儿子的命!”
“他还那么小……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息,小小的身子冰冷僵硬,脸色惨白,连眼睛都没能闭上。”
徐厨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泪水汹涌而出。
“那个黑斗篷高高在上,说我儿子能为小公子续命,是天大的福气。
福气?这算什么福气!
那是我的亲生儿子,是我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为儿子报仇。
我忍辱负重,留在重州城,借着做菜的由头接近邱府,只为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亲手为儿子报仇的机会。”
“我等了这么多年!今天是小公子的生辰,邱运防备最松,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不想连累你,所以才想方设法把你支开。
我只想自已做完这件事,就算赔上这条命,也能下去陪我儿,跟他说一句,爹为你报仇了。”
颜如玉静静听着,心中翻涌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