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有一套他插不进去的语言,有一段他无法触及的过往。
那个世界里的梦思雅他不认识。
季永衍把手从头发里抽出来,手掌按在桌面上撑起身子。
去承乾宫。
——
他到的时候承乾宫的院门开着半扇。
午后的日头斜着打进来把廊下的影子拉的老长,里间的门帘撩着透出一截光。
他没让人通报一个人走进去。
走到内室门口脚步顿住了。
林大雄背对着门口半蹲在床边,手里拿着木质的听诊器。
筒口贴在梦思雅的肚子上。
梦思雅半躺在软枕里,衣襟松着,肚子圆鼓鼓的隆在那,林大雄的手扶着听筒,耳朵凑在另一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一百四十二,稳了,小家伙今天老实没翻跟头。”
林大雄直起腰拿开听筒,拍了拍梦思雅的手臂。
梦思雅的嘴角往上弯了弯,“随我。”
“随你?你安静过?”
梦思雅捶了他胳膊一下,力气不大,软绵绵的。
“那是自然。”
两个人笑成一团。
季永衍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攥的咯吱响。
他的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
不是怒。
是酸。
那种从胃底往上翻的,呛的鼻腔发辣的酸。
她多久没跟自已笑过了?
她上一次喊他永衍是什么时候?
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现在她管他叫陛下,管林大雄叫大雄。
“咳。”
季永衍的嗓子里挤出一声。
林大雄回过头手里的听筒还没收。
梦思雅的笑收了,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冷下来,快的连过渡都省了。
“陛下来了。”
四个字客客气气。
季永衍走进来,视线扫过林大雄搁在床沿上的听筒,扫过他膝盖上蹭的药粉,扫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林先生。”
林大雄站起来把听筒往箱子里塞。
“皇上。”
季永衍的声音压的很平,平到听不出情绪,“以后诊脉的事,交给太医院就行,后宫重地,你一个外男,日日出入,不合规矩,避嫌。”
最后两个字砸下来林大雄的手停了。
他扭头看了梦思雅一眼。
梦思雅没看他,她盯着季永衍盯了两息,然后撑着床板坐直了身子。
“太医院?”
她的声音凉下来。
“陛下是觉的太医院那帮废物能解蛊毒?能配血清?能看的懂蛊虫代谢物的浓度指标?”
季永衍的嘴唇紧了紧。
“朕会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梦思雅一把推开他伸过来要扶她的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碰到了她的袖口,被她用力甩开。
“林大雄是在帮我解毒保命!他要是走了,我和这个孩子都的死!陛下若是觉的碍眼,不如连臣妾一起赶出宫去!”
声音不大每个字咬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