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盛情难却,沈言也不推辞,带着袁梦竹坐到了聂鸿城身边。
上了桌之后,几人推杯换盏大快朵颐,席间其乐融融,根本看不出来几个小时之前,双方还在以性命相搏。在场之人除了袁梦竹,没有谁今天是正经吃过一顿饭的。薛钊倒是有时间吃饭,可那会儿他正在心忧自己人头不保呢,哪儿有心情。
因此,大概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餐桌上便已经是一片狼藉了。于是薛钊令小二上来撤了杯盘,上了新茶及一众佐料。不过令沈言没有想到的是王炎武三人竟然对这吃茶一事也不甚感冒,于是又叫人端来时令水果和精致糕点换下了茶具及其他物事。
薛钊是个眼尖的人,从王炎武他们今天下午审查沈言档案,再加上晚宴又特意让自己邀请沈言一家出席这一举动来看,如果不出所料,这三人恐怕便是冲着他来的。可唯一让他感到疑惑的是这沈言自到隋墉县做官以前,都只是普通人,他是怎么跟京城里让官员们闻风丧胆的密奏司牵扯上关系的?
想不明白的薛钊与众人闲聊几句之后,便推托自己和夫人年事已高,需要早点休息,接着便告辞离开,将私密空间让给了王炎武三人。
等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走了以后,沈言又遣散了外间的歌姬,并命人守在了门外未得通报不许进来,接着便回到了桌边。他知道,邀宴只是前菜,接下来说的才是正事。
这边等他刚一坐下,聂鸿城便首先开了口:
“沈老弟,我比你大几岁,就占个便宜,托大叫你声沈老弟你不会介意吧”?
这种场面沈言上辈子在黑道里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所以对于聂鸿城的自来熟根本无动于衷。此刻他一改薛钊在时那种毕恭毕敬的态度,面对聂鸿城的示好也只是微微拱了拱手,连话都没有接。
见对方如此无礼,王炎武跟赫连婉婉都纷纷怒目而视拍案而起,可他们刚刚站起来,便被聂鸿城招了招手,给压了下去。而反观沈言和袁梦竹,两人坐在那里根本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不是他们视死如归,而是下午时沈言在家里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如今自己不能使用“一瞬”,可却并不会有性命之忧,因为“真相”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他去死的,它还有求于沈言。若他真的遇上要命的麻烦,他相信真相一定会出手的。
眼见沈言一副傲慢的态度,聂鸿城只好转而朝袁梦竹说道:
“感谢弟妹今天出手拯救敝人于危难之间,否则这会儿我怕是已经踏上奈何桥了,我这里以水代酒,感谢弟妹救命之恩”。
说着,便用嘴巴叼起面前的杯子,一仰脖,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袁梦竹自有大户人家的城府,没有像沈言那样完全不理睬。不过也只是将杯子端起来遥遥示意,嘴里却并未说什么。只是从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看得出来,她的心里还是略有不忍。
不过聂鸿城也是精于此道之人,虽说夫妻二人的态度不算好,却并未就此发火,而是佯装可怜的朝袁梦竹说道:
“弟妹,你看什么时候把我这手臂给接回来先?我这一晚上都是婉婉在给我夹菜喂食,多不方便啊,就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之后我再慢慢赔罪如何”?
聂鸿城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不过就在这时,沈言却放下手里的杯子忽然开口说道:
“接手臂不难,可你们总得给我个交代吧?虽说从公事上来说你们算是我的上级,可也不兴这样上来就要人命的吧?我到底是犯了什么法什么罪,你们说出来,也让我死个明白不是?还有你……”。
说着,他朝王炎武指了指。
“我听说你今儿下午又一言不发朝秦怀柔动手了?我想请问,你们是专门千里迢迢跑过来杀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