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的怒火再也难以抑制,却又对天上那个家伙无可奈何,便只能银牙紧咬,将嘴里弄得一腔血沫。
此刻,他从来没像现在这般如此渴求实力,哪怕是刚刚学会“一瞬”的时候,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在他的思维里,人力终有穷尽,即便是真相也同样如此。作为生物体,没有什么是一颗蘑菇蛋解决不了的。这是一种思维惯性,却浑然忘了自己身在礼朝,并且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儿再回到地球上去,所以,“一瞬”便成为了他唯一的依靠。
“我不知道”。
简单的四个字回荡在孤零零的街道上,并很快被风吹散。沈言没有等来真相下一步的盘问,还以为对方已经离开,可片刻之后高天上又继续有声音传来:
“从被损毁的痕迹来看,你恐怕很快就要跨过‘守异人’这个阶段了,真是不可思议,仅仅是一晚上的时间,我还从没见过有比你更快进阶的躯壳,甚至是在古神中,这样的事也不多”。
“多谢夸奖”。
“不,我是在夸奖我自己的眼光,一个工具人没资格获得这种殊荣”。
……………………
“那你现在知道答案了吗”?
高天之上再次陷入了沉默,等了许久依然没有得到回应的沈言抬头朝天上看去,却发现天空已经恢复了月朗星稀。直到此时,他的眉头才微微皱了皱,然后抬手轻轻扯下了衣领,因为它早已跟鲜血混合之后,粘连在了皮肉之上。
等他掀开多余的布料,侧头看去才发现肩上的伤口虽然只有四指来宽,却足有两指深,并且伤口狰狞的张开着,掰开一点的话,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锁骨。
不过这种伤口看起来吓人,实际却并不严重。他皱了皱眉,将衣服半脱,并紧紧地缠在腰上之后,便踏着稳健的步伐继续走上了回家的路。
如今的沈府如果被形容为残垣断壁其实一点儿也不过分,毕竟就连沈言回家,也是踩着一片碎石瓦砾通过的。
早上那一剑虽说只是安静的让这些建筑的其中一部分消失,可有些地方却因为受力不均匀的关系,在沈言走了之后不久便塌了下来。
此时因沈府已没有了下人,所以也没谁点灯,周围黑漆漆的,沈言只能摸着自己熟悉的道路缓缓朝内宅走去。
等来到宅院前,发现屋里还亮着灯。沈言走上去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里面被上了门栓,于是便屈指敲响了家门。
“笃笃笃”!
敲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传出去很远,可屋里却并没有回应,于是沈言又敲了三次,不过这次里面倒是终于响起了袁梦竹的声音:
“谁”?
这声喝问短促而有力,显出主人的警惕性。闻听此话,沈言那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是放了下来。虽然他笃定真相并不一定真的会在这时候就对袁梦竹做什么,但对方毕竟是个不知道来历,不清楚种族的怪物,谁能笃定对方到底会怎么想呢?所以自从那晚被真相救起,并传授“一瞬”之后,沈言的心便从来没有安宁过。
“是我”。
他没有报自己的名字,但那扇雕花木门还是依言打开了。沈言定睛一看,此刻的袁梦竹正睡眼惺忪的看着自己,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不过在看到他肩头上那狰狞的伤口之后,却又忽然变了颜色。
“怎么回事,快进来”。
说着,便一把将沈言拉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