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撵走了满手衣服的夜莺,锁上门,拿起了电话。
齐多娣回应的声音有些疲惫。
郑开奇急声道,“去洗把脸,有事商量。”
“出了什么事情?”齐多娣问道。
“你先去。”
郑开奇听出来齐多娣刚醒,说道,“时间会很漫长。我在百乐门。时间算是充足。”
听说在百乐门,齐多娣知道,郑开奇是有要事跟他商量。
“安全么?长时间通话?要不要我异装过去。”
“不,你得做别的事情。”郑开奇看了看腕表,“十分钟后我再给你打过去。
你先紧急联络曼妮,让他准备好,随时准备联系。”
“是之前说的几日后发生的事情?”齐多娣谨慎问道。
“对。另外你安排人来百乐门,缠住夜莺,我担心她因为好奇在门外偷听。”
“知道了。”齐多娣挂了电话,精神起来。
快过年了,租界早就对电报系统开始了每年常态化的抽查。发重要电报就得接回执,过程就会漫长一些。
在这后半夜,肯定会受些约束。
虽然是在杜明的辖区,但还是要谨慎些。
他把电话打到李默那里。
“叫醒曼妮,准备等消息发报。”
“需要外出发报?”
“不,时间有点长。需要回执。跟以前一样,她发报,你负责保证发报结束。”
“好。”李默言简意赅,“联系好后我会用附近电话联系你。”
齐多娣用凉水洗了脸,确定自家门上了锁,拿出纸笔,坐在了电话身边。
百乐门内,郑开奇给回家的阿奎打过去电话,之前他深夜突然失踪,怕自家妻子发现后担心。
阿奎回道,白冰没醒,而且还多了个女人。
“谁?”郑开奇纳闷。
“薛雪颖。”
“什么毛病?”郑开奇有些崩溃,“这娘们想干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官司,想不到还有人来搅乱。
“不知道,”阿奎在吃个一楼都是浓郁的酒气。”
“你盯着点。”
“放心吧少爷。”
郑开奇挂掉了电话,一开门,夜莺差点摔进来,丝毫不意外的男人扶住了她,“闲着了?”
夜莺咯咯一笑,扶着男人的胸口,侧耳倾听,“处长,给谁打电话呢?你的心脏,跳的好快啊。”
郑开奇拽着她耳朵拖拽起来,“请离我远一点,我被你吓了一跳你不知道么?”
“啊~~~~”这一拽,夜莺突然发出了怪叫,满脸通红。
郑开奇看了她一眼,“你干什么?”
夜莺脱开了束缚,满脸羞红说道:“深更半夜过来打电话,又回避着我,少校。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少校?老子在军统里,已经是上校了。
郑开奇淡淡说道:“中尉,记住纪律。这里没你的事,你出去要点酒菜,我要搞点事情。”
夜莺恢复了正常,笑了笑,“我是上尉啦。够知道你的事情了么?”
“不够。”郑开奇说道:“去吧。抓紧时间。”
“整天神神叨叨的。”夜莺兴奋道,“这几天军统的行动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出去。”
“还有——”
“出去。”
郑开奇把她推了出去。等了会,就有饭菜送了进来。
郑开奇确实饿了。
酒醉后吐的很干净,动脑子的时候就需要吃点东西了。
关上门,郑开奇再次拨通了电话,点上了烟。
“晚上樱花小筑约我见面了。想让我杀死她家的管家头子。
一切都因为她管家要让她联姻。
联姻的对象是吉野家——”
郑开奇快速把今晚的遭遇全都说了一遍。
洗了把脸的齐多娣在此刻完全醒了。
“你这一晚上的,够玄乎啊。”
“可不是?”郑开奇开始吃菜,“都玄乎饿了。”
“吃什么呢你?”齐多娣问道。
“夜宵,饿了。”郑开奇说道,“你听饿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忙乎了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吃的清汤面条。睡着了也就过去了,现在醒了,够饿够饿得。”
“没事,我嚼的声大点,你就当你吃了。”郑开奇打趣道。
听到郑开奇还能开玩笑,齐多娣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他也没想到,这么多事都连在了一起。
“那个井上,在战场上是个狠角色,师从坂园健四郎,战场作风硬朗,手段阴狠。是个难缠的敌人。
你想怎么办?查清楚落脚地,我来安排人?”
郑开奇说道,“他固然该死,但不是现在。
先不说能不能杀了他,如果他死了,我与樱花小筑都是头号嫌疑犯,之前的事情也就暴露了。
他应该死在战场上,被我们得士兵杀死。
而且, 并不认为他能老老实实的在那等着。
他并不相信我,他也担心,我要么带宪兵队去,要么派人去。”
郑开奇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上海滩的事情,我们要采取的是谍战思维。要无形中解决问题。
最重要的,这次皖东支部的很多情报我们就得不到了。”
他还有个不敢说的想法,就是能通过他得到更多的战场情报。
当然,这是一种奢望,他不敢提前喂给齐多娣吃。后期如果没达到预期,他怕齐多娣哀婉的看着他。
齐多娣问道,“那你怎么办?目前来看,咱们的选择似乎并不多。”
“确实不多。”郑开奇说道,“我只能促成此事,救出樱花小筑,顺便得到四天后的战役计划。
为了皖东支部一个师,付出什么都是应该的。”
“你有什么计划?”
“老家伙现在还在老家那里采风么?”
“谁?”
“还有谁?他呗。他不是去了老家,想在那里转转看看的。”
齐多娣这才反应过来,老家伙这三个字,在他嘴里出来就跟“爹”是一个意思。
怎么滴,这次的行动还能惊动他了?
齐多娣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虽然我不想承认,”郑开奇沉声道,“对付那个吉野名美的贵妇,估计得需要他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