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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活该(1 / 2)

楚晏明觉得他做了好长一个梦啊。

艰难地掀开眼皮,日光刺得眼眶生疼,脑袋像被钝器反复捶打过,每一根筋脉都在突突地跳。

“陛下您可算醒了。”

德意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寝殿打着转儿,“您再不醒,奴才都要...”

身子沉得像灌了铅,连挪动指尖都费尽力气,楚晏明没好气道,“你不会又对陈典动手了吧。”

“奴才哪敢啊!”

德意冷着脸道,“快把那陈大夫抓来,做什么去了,不近身伺候陛下!”

楚晏明喉咙干得冒烟,咳了一声,胸腔里便传来撕裂般的痛,顾不上那些,连忙道,“都温柔点!”

“朕睡了几日?”

“快两日了”,德意忧愁叹气,“刀架在那人脖颈上他都不肯给您施针。”

楚晏明气极反笑,“还不是你们先动手的?”

“好了好了”,楚晏明咳了好一阵,连忙躺了回来,“跟你说几件事。”

“皇后和顾将军那边看顾好,谁也不准怠慢了顾家那边。派一队影卫给顾将军,让他自己调查。”

“不要让他们知道朕的情形。”

德意啧了声,“陛下,皇后娘娘可就在您宫里,她若执意要见您呢?这几步脚程的距离,奴才可拦不住。”

楚晏明苦笑了声,“不要让她知道。”

“好了,去办吧,钱币局那里,朕实在头痛,你盯着点。”

“其余事情,若朕醒着,就拿来给朕看看。”

说话间,侍卫押着人回来了。

“做什么去了?”

楚晏明望着陈典手里拿着的草叶,莞尔一笑,“麻烦你了,给朕看看吧。”

正在净手的陈典没好气地骂道,“给陛下采药去了。”

“陛下手下怎么净是些莽夫!我好好的草药都能让他们浪费不少。”

陈典臭着脸上前。

脸色已说不上太好了。

“诊好脉的话”,楚晏明柔和扬唇,“麻烦你扶我起来吧。”

“陛下要做什么?”

“写道圣旨。”

踉跄地来到桌前,楚晏明深吸一口气,提笔落字。

陈典先是惊得瞪大了眼,随即看向面容惨白的楚晏明,眼睫簌簌颤动,最终垂下了眼。

写完后的楚晏明,靠在椅背上,眉眼含笑,郑重地握着玉玺,盖了上去。

再瞧旁边陈典避退三舍的模样,楚晏明轻声笑了,“去帮朕放在暗格里吧。”

“草民不敢。”

楚晏明温柔一笑,并不恼,“诸君薨逝太子继位,合情合理。”

“再者”,楚晏明仿佛来了些气力,歪着脑袋打趣,“若朕当真无力回天,这道圣旨给我们陈大神医当个保命符如何?”

陈典抬头剜了他一眼,“陛下就知道给我找些掉脑袋的活计。”

“好啦,快去吧,放完扶朕回去了,累。”

几番折腾后,楚晏明舒服地躺进了被子里,盯着陈典诊脉时阴沉的脸庞,不由想笑,“江辞生病的时候,你也这般吗,好生吓人噢~”

“手怎么样了?”

陈典忍无可忍,“陛下怎么这么能说?!”

楚晏明闷声笑个不停。

陈典没理他,黑着脸走到旁边隔出来的地方配药。

“啊喂——为什么嗓子这么痛啊。”

“回来,你把朕的线报拿那么远做什么,朕还想看看呢。”

被放鸽子的帝王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没人理他。

“哪有这样的,诊脉结果都不和本人说吗?”

“陈大神医——”

“判死刑也要给个痛快吧。”

陈典要被吵死了,拉上帘子,都有喋喋不休的声音传进来,“你嗓子不疼吗?”

“疼啊。”

楚晏明心生委屈,“没有哪里不疼。”

“你手怎么样了呀,什么时候可以医治啊~”

“大神医——我嗓子痛~”

陈典忍无可忍,从旁边的针包里抽出了一根银针,拨开帘子,抬步前去。

望着气势汹汹前来的陈典,楚晏明下意识滚了下喉头,“你...”

“嗓子疼就闭嘴,声音都哑了还叨叨!”

陈典甚至有点粗鲁,抓起他的头发,将他脑袋拨正了些,利落下针。

“嗯...”

针尖刺入喉头,楚晏明闷哼出声。

“吵死了”,陈典骂道,“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吃了那么多药都治不好了!”

“嗯...嗯...”

楚晏明眨巴着眼睛,很不服气的样子。

怎么能行针了还不治!

陈典黑着脸去插上门,回来的时候拿了两个汤婆子,掀开被子,放在了他的两手边。

“嗯...”

陈典恶狠狠地撂下被子,“闭嘴,我要制药了!”

楚晏明斜着眼睛瞪他,大胆!

“嗯嗯...”

陈典回瞪回去,十分的有恃无恐。

几瞬后,他笑了,“怪不得能和家主玩。”

“嗯哼~”

随后陈典便不理他了,径直走向寝殿里专门给他辟出来的一方熬药室。

不多时,那哼哼没完的声音便止住了。

陈典安静地处理了药材,熬上药后,起身前来诊脉。

期间那烦人的太监进来很多次。

对于那根横亘在嗓间的银针,没有多问,只是每次进来都有些欲言又止地拿着些信笺和线报,无处安放。

陈典清了清嗓子,道,“放下吧,他现在还没精力看这些。”

德意眉头抽了抽,似乎要怪罪他的大不敬,转念又止住了话题。

“另外有一事”,陈典嗓音平和,“去查一下昨日拿上来的熏香,这熏香此番,是冲着害命来的。”

德意大惊失色,“你怎么不早说!”

“此熏香寻常人吸了不至于怎样,但以他如今的身体以及嗓子,再余半日”,陈典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撕了一半的纸,“不仅往后再难发声了,身体也将更加药石无医。”

“嘶——”

德意不寒而栗。

陈典捏着眉心,“去查吧,顺便帮我寻些晶露草来,此物与其最为相冲,要秘密些。”

德意应下,“陈大夫,您与咱家先透个底,陛下这身体...”

陈典正低头书写,听到这话笔迹一顿,语气嘲讽,“不知公公想听到何种答案?”

“陛下不日将薨逝?还是陛下无碍?”

德意福了福身,“定然是想听到陛下无碍。”

“噢”,陈典波澜不惊地抬笔蘸墨,接着写,“你现在要做的是,不要让任何不必要的东西进这间寝殿。盯着每项的用度,有无歹人调换,不要再给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增添负担了。”

“还有”,陈典终于放下笔,直直望向他,“他的病已经很严重了,未来几日他可能会睡多醒少。管好那些个粗鲁的影卫。”

“再给我捣乱一次,大家干脆一起陪葬吧。”

陈典没闲心看这大太监如何出去的。

安静的室内,唯有笔尖游走纸张的沙沙声。

“嗯哼...”

陈典笔尖顿了下,洇开一笔并不利落的捺。

“嗯嗯嗯嗯...”

他好吵啊。

陈典无奈,把笔挂好,站起身来抬步前去。

楚晏明有气无力地哼哼着,见他来了,眼睛一亮。

陈典可不委屈自己,什么跪着诊脉,通通不行,他面子贼大的坐在了床边。

楚晏明脑袋晕晕乎乎,眼前的景象也似虚似实,辨不出真假。

陈典拔了针。

楚晏明想起晕厥前那粗鲁的行针,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臭脾气大夫,太粗鲁!”

看他吹眉瞪眼地控诉,陈典噙着笑,眼神有些飘远。

“嗓子还疼吗?”

楚晏明一怔,“好像比之前好些了。”

似乎像刚意识到,楚晏明讶异,“我声音怎么...?”

陈典轻飘飘地叹了声,替他掖好了被角,“这将死的帝王啊,没有人盼着你好啊,有人添油,有人倒醋——”

楚晏明眨巴着眼睛,“怎么了嘛,谁?”

“你屋里那个破熏香,我已经让那个太监扔出去了。”

“多闻半日”,陈典没继续说,“时日更是所剩无几。”

“好啊岂有此理咳咳咳咳。”

刚起身回去记录脉象的陈典回头瞪过来,“嗓子疼还嚷?!”

楚晏明瞬间偃旗息鼓,悻悻地缩回被子里。

“还有,你那丝帕我也给丢出去了,剧毒。”

“具体的事情,让你那太监查吧。”

陈典有些困惑,“这是一个人做的吗?还是你惹了无数个人。”

楚晏明乐了,“大神医忘了我是怎么登上皇位的了?”

“也对——”

“谁说没人盼我好”,楚晏明忽闪着眼睛,“大神医不盼着把我治好吗?”

陈典想起这个就没好气,把脉案甩到他旁边,“我还想见我家家主呢!”

楚晏明艳羡地望着他,“我也想见见江辞,好久没见他了。”

“那你还不快点好!”

陈典没有一点好脸色,“本来半月,今天来个毒丝帕,明天来给毒熏香,烦死了!”

今日写了方案,明日就被打乱,明日写了,后日又来新的!

楚晏明被骂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大神医”,楚晏明眨巴眼睛,“你在写什么啊?”

“写脉案!”

陈典觉得他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敢这么骂皇帝的,打灯笼也找不着第二个吧。

得跟梁斌他们吹牛皮。

想到这,笔锋停滞不前。

陈典哀伤地闭上了眼。

“大神医?”

吵死了,陈典睁开眼,火气滔天而来。

就是这家伙把梁斌派出去的。

陈典怒气冲冲地拿起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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