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身子稍稍坐正,眼睛微眯,
诸葛黠为之一滯,但还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段德没有发作,淡淡道:“继续说。”
眾將立马收起嬉笑,都是人精,瞬间便感受到了段德的情绪变化。
“朱温不愧为大帅心念忌惮的梟雄,遇袭不乱还能连守两日,且在得出生天之际回师重创了周儒,不得不让人佩服!”
“然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事情,朱温撤出磨石口后,並未继续南下回归宣武,而是改为东进北上,”
“据斥候军最后的回报,在兗州西丟了宣武军的踪跡!”
段德阴著脸:“万余人马,跟丟了”
李存节硬著头皮站出来:
“是末將的失误,斥候营三日追击,宣武军步步断后,我军斥候死伤两百二十二人,最后彻底丟了宣武军的踪跡!”
不是不丟人的,他也没好意思说沿途斩杀了朱温留守断后的八百余人,
大的军事目標没有达成,再多的斩获都是无用!
“兗州”段德沉思片刻,“朱瑾吗”
诸葛黠摇摇头:
“我判断他应该不是去朱瑾的兗州,他现在肯定没有实力和士气突袭朱瑾,而朱瑾也未必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將他拿下!”
刘存敬问道:
“那他便是以防直接南下还有埋伏,假借向兗州而去,实则从兗海与天平接壤处南下回宣武”
段德摇摇头:
“不对,若是换了別人,或许会如此,但朱温肯定不会接连两败便灰溜溜的跑回老巢,他还要顾及军心不稳和宣武政局!”
“拿地图来!”
亲兵拿来地图铺在地上,段德忍著疼痛和眾將一同趴在那里查看。
“最后跟丟宣武军的地方在哪里”
李存节指著一处道:
“兗州城以西八十里的瑕丘!”
那就是已经入了兗州地界了!
若从瑕丘往下,一路南行过任城,金乡,鱼台,便可进单父,入宣武。
怎么看都像是一条理想的逃亡路线!
可段德推己及人,始终不信朱温会连败於魏博之后仓惶逃亡回老巢,
他不是神,也需要平衡內部的压力!
这年头,雄狮一旦露出疲態,底下的鬣狗便会按捺不住的,
朱温是这样,自己也是这样!
要稳住魏博,自己一味的疯癲做不到;
要稳住宣武,朱温一味的残暴也压不住!
归其根本,还是要让手下看到做老大的始终强悍的一面!
诸葛黠惊疑不定:“大帅你是认为……”
段德重重地砸在地图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没错,朱温必不会南下,不要忘了,他刚和我们签订的协约,除了双方罢兵还有什么!”
程公信不敢置信:
“你是说,他要用一万残兵,去打青淄”
段德的手指缓缓滑动,一路北上
瑕丘,龚丘,泰山,乾封,淄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