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雨顿了。
破败的驛站再次恢復平静,夜风拂过,捲起一股腥臭的气味向著四处瀰漫。
廝杀许久的眾人此刻终於能够得到片刻安寧。
“厉兄弟,感谢你们此次出手相助,日后到了庆元县,一定不醉不归。”
中年护卫面色苍白,对著不远处的厉清风拱手开口,语气诚恳。
“好说好说,耿护卫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江湖人豪义所在。”
游尸危机过后,大家之间的隔阂也消去不少,閒聊几句也渐渐熟悉起来。
交谈之中也得知中年护卫姓耿,在萧家充当护卫已近十年。
闻言,厉清风匆匆拱手回礼,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方才因为自己一时不慎,被游尸近身,要不是自家兄弟护著自己背后,怕此时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看著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乌青的兄弟,厉清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那游尸不仅血液有毒,那漆黑的指甲里也藏著毒。
自己这兄弟就是被游尸抓了一下,便毒素入体,到了现在更是昏迷不醒。
一旁的耿姓中年护卫看了看神色担忧的厉清风,又回头望了望自家小姐,想要张嘴,却又暗自闭了回去,神情有些为难。
正当此时,那萧姓县令之女,忽地开口:
“厉鏢头,我这有颗解毒丸,可以给你兄弟试试。”
“当真”
厉清风当即望向一角的县令之女,昏暗的眸子里涌现一丝期待。
在他期盼的眼神下,那名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交到耿护卫手中。
隨即耿护卫將其交给厉清风。
接过瓷瓶,厉清风迫不及待地从中取出一颗褐色药丸,塞进自己兄弟嘴中。
不过片刻,躺在地上的兄弟,惨白的脸上显现出一丝红润,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明显体內的毒素得到抑制,或许已经清除。
厉清风当即长长鬆了一口气,对著县令之女与耿护卫,感激道:
“感谢萧小姐赠与的解毒丸,厉某不胜感激。”
“厉鏢头太客气了,尔等乃是为我出手,受伤了,小女子应当有所表示...”
二人客套一番,很快就又陷入沉默。
大家不约而同地將目光聚集在独坐一旁的赵高身上,脸上下意识地涌现一丝敬畏。
方才他斩杀游尸的一幕还在脑海里浮现。
那凌厉的刀法,那蓬勃的气血,在场的人都不及他。
如果不是他在,今晚还不知会如何。
而且还从其他护卫口中得知,这位还斩杀了一只犬妖。
更令人心生敬畏。
要知道,即使是最低级的开智妖怪,也不是他们这群人所能匹敌的。
眼前的这位竟然能够一人將其斩杀,看来实力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般年纪,不会是哪家公子出来歷练的吧
在大殷,那些武道世家、豪门贵族,十分喜欢將自家子弟赶出家门歷练。
江湖之中,不少见他们的身影。
有的整治贪官污吏,有的斩妖除魔......
总之,留下了不少传说。
难道这位也是
只是这位似乎有些不善言辞,一进来,就孤身一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本想上前去感激一番,但想到这位许是在调息,一时之间也就无人敢上前打扰。
万一因为自己的莽撞,使得这位调息出了岔子,那岂不是恩將仇报。
对於这人的想法,赵高自然不知,也不愿去了解。
现在的他感受著体內道行化作的热流,內心澎湃,今晚他要干到天亮。
先是斩杀狗妖获得十五年道行,后斩杀那小老头又获得了八年道行。
至此,他已有二十三年道行傍身。
这是他自从拥有『真武大帝盪魔图』以来,最富裕的一次。
也不知道,这些道行能將他推到什么层次。
於是他不假思索,心念一动,龙虎金钟罩就是你了。
......
夜色深沉,万物俱静。
虽然已是四月,但晚间的风依旧有些冻人。
如今已是亥时,大家都进入酣睡之中。
可现在,躲在自家屋子的李良才两口子,完全没有睡意。
茅草屋外是一圈土坯墙,院子大门是李良才捡来的木板做的。
一扇是灰褐色,而另一扇则是暗红色。
乡里曾有老人跟他说,他捡的那扇暗红木板是棺材盖,让他赶紧扔掉,不然会惹来不祥。
对此他嗤之以鼻。
哪有棺材板是用平板子做的
这老头肯定是想嚇唬自己將其扔掉,然后自己再捡回去用。
乡下套路多!
他李良才心眼子更多。
但是他现在后悔了。
他应该听那老人的话,將木板扔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