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抓著的地方已经不见血液,只有一块块凝固的血块,更令他心惊的是,那些血块也在迅速沙化,一点一点的融入更多的鬼血之中。
它每沙化一部分,凝聚的血块就越多,正在缓缓上浮,只不过速度很慢。
幸好严力没想將这只鬼装入黄金编织袋里,如果强行关押这只鬼,可能……
只是严力已经看不到这一幕了。
萧逸盯著那只手,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速度,按照这个情况,最少半天,最多一天的功夫。
这只检票鬼就能完全脱困。
一旦脱困,它大概率还会追杀二人,那时候他们又能拿什么抵抗
拿什么活下去
他低头看著严力。
严力还躺在地上,眼睛半睁著,胸口那些玻璃闪著冷光,手臂上已经出现了玻璃化的徵兆,裂纹还在继续蔓延,速度越来越慢。
他能做什么有什么办法吗
萧逸不知道。
忽的严力似乎迴光返照般,嘴唇动了动。
萧逸愣了一下,立刻凑了过去,耳朵几乎贴在了他的嘴边。
“……烛火……维持我……意识……”
声音很轻,即便是他贴得很近也没能听太清。
“售票……可能……活下去……”
萧逸的眼神一滯。
售票亭
“两只鬼……杀人规律……”
还没说完,严力的眼睛就闭上了。
萧逸蹲在原地,迟疑了几秒。
他朝严力伤痕累累的躯体扫了扫,又回头看了看那摊血泊。
检票鬼那只苍白的手腕已经伸了出来,死死扣在血潭边缘的血块上,一点一点地拖动著身体。
沙化还在持续,鬼血竟然被那只鬼的灵异力量克制了。
或许完全復甦的鬼血,才有希望封锁这只厉鬼。
萧逸有些犹豫。
如果他一个人逃,拋下严力,或许能多活一段时间,还有可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去灰雾深处,去那绿皮火车上,去售票亭后面……
但凡存在希望的地方他都可以试试,说不定还真能出去。
说不定。
事情到了这一步,严力反而成了累赘。
但他並没有这样做,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严力死了,会发生什么。
那只裂镜鬼会復甦,鬼血也会復甦,大概率会出现鬼驾驭鬼的情况,到时候裂镜鬼有多恐怖,他根本无法想像。
更何况还有售票鬼和检票鬼。
到时候,车站里就会同时出现四只厉鬼。
不,是五只。
还有他体內的鬼蜡烛。
他活不了。
五只鬼。
没有人能活下去,甚至整座大榕市都要沦陷。
萧逸咬了咬牙,骂道:“严力,你他么把我害惨了,你自己保证的要让我活著,你就是这样让我活的”
骂归骂,他还是一把就將严力背了起来。
严力的身体比他想像的要轻,那些玻璃化的部分占了身体的小半,体內除了血液的翻涌,几乎像是空无一物。
只不过他身上传出的阴冷,即使隔著衣服,也让萧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背著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块冰,一具尸体。
手上已经燃起了幽绿色的烛火,他背著严力,朝著记忆中售票亭的方向跑去。
手上已经燃起了幽绿色的烛火,他背著严力,朝著记忆中售票亭的方向跑去。
身后,那面血镜里的深潭还在微微颤动。
那只枯瘦的手,还扣在边缘。
它没有沉下去。
天闕公寓已经消散了。那个血色的世界,隨著严力的昏厥,已经彻底消失了。
但那个深潭还在。
那只鬼,还在里面。
只是不知道,能困多久。
萧逸没有回头。他只是跑,拼命地跑,朝著那个售票亭跑去。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对自己来说是生路还是死路。
但他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