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菀为让她尽快止住哭闹,先开了口:“你应该认识我吧?”
“认得……您是若虚神医。”那中年妇人道。
“您说您是王恒大人的结发妻子,那我就称呼您王夫人。王夫人在闹市喊冤,应该是有极大的隐情。太子殿下正在前殿处理公务,一时抽不开身,你有什么诉求,先跟我说是一样的。”莫青菀柔声道。
“太子殿下真会来见奴家吗?”王夫人狐疑地抱紧了灵牌。
“那当然,我还能跟你扯谎不成。”莫青菀看她身后的两个孩子满脸泪痕,怯生生的眼珠四处乱转,立即道:“来人,去吩咐厨房,弄两碗甜甜的牛乳茶来,给这一双小姐弟留着。”
她亲和无比道:“王夫人,王大人是朝廷栋梁,他以命践行身为官员的职责,光这份勇气就让我佩服不已。虽说王大人参上的奏折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但您也看见了,太子殿下正在前厅训话,一定能给您和九泉之下的王大人一个交代,到时候王大人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她本以为这些话能安慰到王夫人,可谁知王夫人却抱紧了灵位使劲儿摇起头来:“不,不是这样的!”
“夫人有什么想说的?”莫青菀诧异道。
“奴家要状告黎白黎都尉,告他要挟朝臣,以家人性命对我家老爷威胁多次,就为了让他在朝堂之上污蔑三皇子殿下!老爷跟我说过,三皇子殿下德行仁厚,他一直崇敬不已,怎么会突然在朝堂之上公然诋毁三殿下?就是那黎都尉背后威胁教唆,威逼利诱,才让他说出这等违心之语。”
王夫人哀哀切切,又说得咬牙切齿:“奴家无能,不能在事发之前阻止老爷,只能在这时壮着胆子揭发贼人。神医,我这两个孩子还小,老爷没了,我们孤儿寡母实在活不下去,只求拼死一搏,还我家老爷和三殿下一个公道!”
“你刚才说的那些,有没有什么证据?”莫青菀不动声色问道。
“奴家……奴家亲眼看见黎都尉和我家老爷见面,亲眼看见黎都尉对我家老爷叱骂有加,还说什么‘为家里人着想’,‘为后世百代着想’之类的话,他甚至还……甚至还对我家老爷动手了……呜呜……神医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我家老爷身上验伤,就在老爷的腰侧,还有脖子上……”
她一回忆起来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才说清楚,来龙去脉,可全是些捕风捉影,以“我听说”“我看见”“我亲耳听见”这种开头的话,手上连一份切实的证据都没有。
可她的悲伤又是那样真心实意,连莫青菀看了都有些动容——这差不多已经是个绝望的女人了,可以看出,现在唯一能支撑她走下去的支柱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这件事。
盘问了一番,莫青菀算是弄清楚了,这王夫人全凭着自己的一腔猜测,莽莽撞撞就敢当街大喊冤枉,确实是着急过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
就算她站到夙玄瑾面前、站在百官面前,她的言辞攻击对黎白也造不成半点威胁。可越是这样,莫青菀心中反倒越是在意。
如果王夫人客观陈述的那些话是真的的话,那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应该是,王恒原本对夙玄容没什么意见,甚至还多有赞美。黎白与王大人见面之后,王大人似乎性情大变,成日唉声叹气,还受到过黎白的言语和身体上切实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