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莫青菀心底里有些不愿。带这两个人去她不知底细的“外婆”家,中间又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若是中途再横生意外——
香儿把手中牢牢攥住的钱袋举到莫青菀跟前,出人意料道:“公子,还请给香儿一个反悔的机会,您收回银钱,我想走第一条路!”
这回答让莫青菀大大地惊讶了一番。
香儿膝行了两步,想抱住莫青菀的腿,又不敢造次,只殷切道:“公子,我要去状告他们,我知道公子绝非一般人,还请公子指条明路!”
居然是选择报复而不是出逃……莫青菀心底有些唏嘘,生出了几分对这女子的欣赏怜爱之意。
她从怀中摸出令牌,交到这女子手上,又把她举着钱袋的手按了回去:“钱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天亮了你就先找识字的写张状纸,拿着状纸和令牌去县官之上的官府一试。记住,不要怕他们,他们害怕这令牌。等请了更高一级的官员来,刘颁玉之流就不敢再鱼肉乡里、装聋作哑了。”
“是!”香儿握紧令牌,如同抱紧了一团火炬:“恩人,烦请您告知性命,小女子若是有命活着,后半生都为您烧香祈福!”
“烧香就算了,听着怪不吉利的。”莫青菀轻笑一声,看了看天色道:“我没办法一直跟着你,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趁他们还没追上来,你们收拾收拾赶紧动身吧。”
她在香儿感激的目光中牵着马离开。上了官道,她算了算时辰,那些强盗差不多也该在这时辰醒过来了。
要是香儿迎头赶上他们,那她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想到这儿,莫青菀毅然决然返回破庙——虽然会耽搁些时间,也算是她偶发善心救救这苦命的小姐俩了。
轻车熟路,她回去迅疾得多。等破庙出现在她视野中时,莫青菀照旧把马藏了起来,一人捏紧各类暗器药丸悄悄接近了破庙。
她只需要再给这些人补上些药,他们便能再躺到天黑。或许她应该更心狠些,各自往他们身上来个几针,让他们后半生半身不遂、再也不能起害人的主意。
破庙前,几匹马还在门前大树上拴着,百无聊赖地甩动着尾巴。再往前些,视野更加广阔,她看到了在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人。
也多亏了这一带人迹稀少,他们才能这样横七竖八一晚上还不被发现。莫青菀算算时辰,又有些诧异:这都大半夜过去了,这些人还是一动未动,连一个醒的都没有,难不成是她药下重了?
她蹑手蹑脚过去,确定四周无人,胆子大了些凑上前去,正想再在每人的鼻尖滴上两滴迷药,却突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离她最近的那个人,在温暖的晨光中,脸上却呈现出一种青紫交加的颜色。
莫青菀看着不对,伸手在他鼻尖探了探,手像触电般迅速收回过来。
她掰了掰那人的眼皮,又在颈动脉上点了一下——确凿无疑,这已经是具死尸了。
她站起身看向四周,其余五六具尸体也都冷冰冰的,脸上泛着灰颓的青紫色,再温暖的日头也暖不过来了。
不应该啊!她心头如同重鼓击过,立即蹲下身子细细查看起这些人的死因。这些人身上没有一点外露的伤痕,凝滞的血液中亦没有任何毒素存在的痕迹,像是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就被死神收割了性命一般,毫无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