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猗!”莫青菀一声厉喝把他接下来的话断在喉咙中。
东方猗抬头看她,她脸上的痛苦毫不掩饰,向来傲气逼人的眸子充斥着无奈、绝望、难过。
即便他们相识这么多年,即便东方猗见过莫青菀各式各样发疯抓狂的模样,可这样深切的哀伤与痛苦,却是第一次在她脸上出现。
东方猗狠下心逼自己做出的冷峻无情的外壳,不受控制地裂开了一条缝。
“东方猗,他快死了。”莫青菀指了指夙玄瑾,眼中的哀伤浓郁得化解不开:“他快死了,我不能看着他死。”
“我已经看到饮绿死在我跟前了,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看着他死,我求你让我们回去。”
“求我?”东方猗神色古怪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定定看向莫青菀:“为了他,你求我?”
“我求你。我求你冷静一点,看清楚现在的形势,我求你给我自主选择的权利,我求你尊重我、把我当成独立的人。我求你了。”莫青菀的哀切由内而外,任是最无情的人也会为她眼眶中汪着的泪水动容。
这抹泪意同时也出现在东方猗的眼眶之中。
“饮绿死了,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连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莫青菀却从他眼中感受到了同样的、深得化解不开的哀伤。
“我不是要离开你,我只是——”
不等她话说完,东方猗低下了头,无力地冲身前身后的人摆了摆手:“走吧。”
其余人诧异地互相对望,可东方猗走得决绝,头都不回,他们也只能无声地跟在后面,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莫青菀眼角蓄着的泪水终于低落下来,热热地坠在了地上。
“黎白,答应我一件事。”她道。
黎白刚松了一口气,立即道:“姑娘您说。”
“别去追他们好吗?也别因为今天的事情深究。他们谁都没有伤害,死的只有……只有饮绿一个。”莫青菀察觉到自己的话音都颤抖起来。
黎白为难道:“姑娘,这事非同小可,惊动了蛮族使臣和皇帝陛下,势必不能大事化小。而且凭借属下的权力,根本没办法对这事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决策——”
“哪怕在追查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们留条活路,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莫青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