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极其压抑,似乎每一个字都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从喉咙中涌动出来的。崩溃中的莫青菀一时没有注意到,夙玄瑾眼中的血色越发浓郁,额头上的冷汗更是大如黄豆,顺着他苍白的面颊大颗大颗往下滴落。
喀查尔不满这个结果,瞪着夙玄瑾和他怀中的莫青菀道:“我认得这刺客,她不是若虚神医身边的侍女吗?这样说来,若虚神医也有嫌疑——”
“她也重伤在身!怎么可能是刺客?方才你看见她举刀了?”夙玄瑾脸色黑得如同最深的夜,浑身的冷意掺杂着不经意流露的暴虐,如一场暴风雪席卷了全场:“若虚神医和莲雪公主同为受害者,立即接下去接受治疗,要是有人从中作梗捣乱,修休怪我的长剑不客气!”
杀神一怒地动十里,迎面承受夙玄瑾毫不掩饰的怒气,即便是喀查尔心中也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没等他再多言什么,夙玄瑾用剑撑了下地,转身抱起莫青菀上了马,扬鞭向远处而去。
在场众人,无论是蛮族人还是朱雀人,没有一个敢挡在他的面前。那一刻,一个念头同时涌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倘若上去拦住这样一座杀神,无论是谁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谁也不知道夙玄瑾想去什么地方,连伏在他怀里的莫青菀都一头雾水。她借着视线余光不断看夙玄瑾的脸色。马匹不知驰出了多久,夙玄瑾嘴唇越来越白,颤抖得也越来越厉害。
他试图拉紧缰绳暂时停下来,双指蜷缩间却似乎失了力气。他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对莫青菀道:“我中毒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莫青菀脑海中的滔天怒火上。莫青菀骤然一激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他,夙玄瑾把最后一丝力气用在了为莫青菀解开穴道上。
他重重在她身上点了几下,浑身如同从水盆中捞出来的一样,喘着粗气伏在了莫青菀的肩膀上。莫青菀猛地吃重,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惊愕之下她好歹想起来了从夙玄瑾手中接过缰绳,拼命拧过身子死死拽紧了马匹。
这马突然受勒,吃痛地高高扬起前蹄,向后一仰停了下来。强大的惯性作用下,夙玄瑾和他抱着的莫青菀从马背上滑脱,重重摔在地上,又滚出了老远。
夙玄瑾自从失了力气便面对面伏在莫青菀肩膀上,坠马的一瞬,他紧紧揽住她的腰身,为莫青菀充当了落地的缓冲。
莫青菀被裹了个严实,倒也没伤着什么,一反应过来便费力地从夙玄瑾怀中钻了出来。
夙玄瑾本就状况不佳,这一摔更是雪上加霜,摔得非同小可。莫青菀着急地把他身子翻过来,为他检查起了身体。
她原以为夙玄瑾中的是她朝莲雪公主抛掷的毒药,可这一检查才发现,夙玄瑾身上的毒跟她想象中的完全是两码事。
她清楚地记得之前林湘南有次在对夙玄瑾的急诊中用错了药物,差点害了夙玄瑾的命,极为凶险,这次他身上的毒,凶猛得便如同那次一般。
急剧的惊慌和震惊再度袭击了莫青菀,她扳正夙玄瑾的头,大声道:“殿下!殿下!你看看我,这是怎么中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