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兴听见买家连“拐卖”两个字都说出来了,知道买家是打定主意要反悔。
他干脆耍起赖,“人是你们弄丢的,彩礼我肯定不会退!我可以帮你们找人,但要钱,我没有,钱我已经还债了,我肯定拿不出来。”
“你不给是吧?”买家问。
陈振兴说:“我们与其浪费你时间吵架,不如坐下来好好商量,怎么把我妹妹给找回来,她一个小姑娘,身上又没钱,能跑哪去?肯定能找着……”
“铁了心不给是吧?”买家又问了一句。
陈振兴狡辩,“不是不给,是没钱了,你别说泼粪,就算是杀人,我也拿不出来,你放心,我一定帮把人找……”
“哗啦!”
一桶粪水照着陈振兴面门泼了过去。
陈振兴正说着话,嘴还张着。
粪水瞬间灌满鼻腔,口腔。
陈振兴几乎要溺死在浓烈的恶臭味中。
他只懵了一瞬间,生理先一步做出反应,开始不停地呕吐起来。
吐完,又冲到厨房,舀水疯狂漱口,又洗了几遍脸,甚至把鼻子里也洗了好几遍。
但那股恶臭味仍旧是挥之不散。
陈老头和陈老太也被这一幕震慑住了。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生怕这帮人下一个泼的就是自己。
陈老太平时在村里虽然横,其实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两个儿媳妇里,也只敢欺负宋春枝一个。
真遇上这种疯的,她也怂。
看见陈老头瞪她,还是鼓着勇气站了出来。
“有什么话好好商量呀,别动手……”
声音发虚,明显底气不足。
买家又拎过旁边人的那桶粪水,“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们几天就是来要钱的,要是今天要不到钱,我们天天来泼粪,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陈老太摆着手,“不是不愿意给,是真的没钱……”
“没钱就吃粪!”买家说。
“哗啦!”
又是一痛粪水泼出来。
陈老太连忙捂住自己的头。
粪水却没落在她的身上,而是浇了陈老头一个措手不及。
陈老头也吐了。
陈老太愣了一下,“你们……你们咋说动手就动手?”
买家说:“谁让你们不还钱的?不还钱下一个就是你……”
“……”
陈振兴刚洗干净,又被泼了一桶粪水。
他气得发疯,拿起铁锨想打人。
但身上太臭了,还没动手,就先忍不住干呕,甚至呕到直不起身。
买家几个人早就赶着马车离开了。
只留下陈老头一家臭烘烘,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臭气熏天。
大冬天的,气温几乎在零下。
几个人忍着臭味,吃了一番苦头,一直到晚上,才把院子清理得差不多。
陈振平本来要去上学的,也没逃脱“屎到淋头”的命运。
唯一稍微幸运一点的,就是张玉珍。
张玉珍没起床,躲在屋里没出门,才算逃过一劫。
要不是雪地太滑,她怀着孩子没法回娘家,要不然,她肯定不在陈家挨熏。
什么也没干,被臭味熏了一天,张玉珍头昏脑胀,也跟着呕吐。
其余四个人都停了,张玉珍还是呕吐不止,几乎把胃里面的酸水都给吐出来了。
直到后半夜,才算稍微好一点儿。
她的反应太大,不光自己没睡着,折腾得陈家所有人都没睡好,包括陈振平。
他们几乎三四点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