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顾不上那么多,站起来随便抖了一下,就赶紧回了屋。
“你们知道发生啥事了不?隔壁厨房塌了!她那厨房是见神仙的关键,这下好了!没了!笑死了,我看她往后还嘚瑟不嘚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老头和陈振平也跟着笑。
“早就该塌了!还偷鹅害我被打!活该!往后没神仙帮忙,我一定要打回来!”
“对,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陈老太笑得前仰后合时,视线扫过张玉珍,发现张玉珍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眼珠子朝上,眼白多,眼黑少,跟怨鬼一样,阴森森的。
陈老太被吓得一激灵,笑容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玉珍,你……你这么看着我们看啥?怪……怪吓人的……”
张玉珍说:“你们还能笑得出来?离钱满给的期限还有三天,下这么大的雪,陈振兴真能弄来钱?他要是弄不来钱,你家孙子还留得住吗?”
陈老太说:“我说你先找你妈拿点应应急吧,你不愿意。”
“闭上你的臭嘴吧你!你们那高利贷利滚利,滚到多少了,我娘家填得上吗?上一回我替你们回去借了七八百块钱,还上了吗?要不是我一回去,亲戚就去要钱,还有人指着我脊梁骨戳,说我别把放高利贷的带回家,我还能在你家待着?”张玉珍大声吼道,“如果我真出什么事,你看吧!我肯定把你们家的人也带走!谁也别想好好活!”
陈家人拿不出钱,钱满见张玉珍怀了孕,直接拿张玉珍和肚子里的孩子要挟。
他给了陈家最后期限,三天后要是还拿不出来钱,就要拿张玉珍肚子里的孩子开刀。
这个威胁,算是拿到陈家命门了。
陈老头和陈老太没一个能挣钱的。
只有一个陈振兴,读过点书,去省城找活计还好找一点儿。
他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月了。
到今天,还没个消息。
张玉珍心知肚明,陈振兴就算有高中学历,在省城能找到工作,顶了天一个月能拿到几十块钱。
但钱满的要求是,至少先还两百。
除非陈振兴去偷,去抢,要不然绝无可能……
陈家人不知道的是,陈振兴已经从省城回来了。
不过他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乡中。
天已经擦黑,乡中早就放了学。
只是雪太厚,有几个路远的同学住在了学校,不打算回家了。
陈丽丽就在其中。
天很冷,不想写作业的人多了。
陈丽丽接了好几个同学的作业,省了路上的时间,可以多写几页作业,多赚一点外快。
唯一不太好的是,学校停电了。
她只能借蜡烛的光。
手冷的不行时,就把手放在蜡烛旁边烤一烤,能稍微暖和些。
有同学来叫她,“陈丽丽,我们那边院墙中间点了柴火,你真不去?刚好背着风,可暖和了!”
“不去,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行吧,写完也去暖和暖和!”
“嗯。”陈丽丽回答。
刚低下头,正准备接着写,门又被推开了,有人走到她桌子前面停了下来。
陈丽丽没抬头,“我真不去,还有好几页没写完呢!”
“是我。”陈振兴出声。
陈丽丽抬头,看见陈振兴浑身挂着霜,连眉毛和眼睫毛上都是霜,“二哥,你不是在省城?怎么回来了?”
陈振兴说:“刚好回来,雪太厚,我就猜你没回家,来接你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