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枝冷冷说：“你想钱想疯了？”
陈振兴当会计的时候，一个月才三十块钱工资。
能有三十块钱工资，在整个乡里都能仰着头走路。
隔壁那漏雨的茅草房，他们敢要一个月二十。
陈老头说：“我也没说非让你租，你们可以去租别家的，反正把房子还给我就行，房子姓陈。”
宋春枝立马反驳：“如果让我和芽芽搬出来，你们一家也得从这个房子搬出去，盖房子的钱，都是振华寄回来的，照这么说，房子就该是我们的。”
“你想得美，振华是我儿子，我儿子的钱就是我的钱！你抢啥？”陈老头瞪着眼睛，“不搬出来，别想从户口本上迁出去！愿意打谁打谁去！你有本事把老三打死！”
“呜呜呜……爸！你不能不管我呀！”陈振平听见这话，又吓得大哭起来。
陈老头不耐烦地说：“有啥哭的，她们还真能打死你不成？真敢打死人，她们也吃不着个好！”
陈老头又对宋春枝说：“反正你自己想，要是在我老陈家户口房子必须腾出来，没得商量！”
宋春枝当着陈振平的面大声问：“房子和儿子，你选房子对吗？”
陈老头摆摆手，“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今天就是老天爷来了都没用！你不是我老陈家的人，就没有理由占我老陈家的房子。”
“啪！”
芽芽又重重打了陈振平一巴掌。
陈振平哭得跟杀猪一样。
陈老太心疼得偷偷抹眼泪，但想到房子，又不敢说话。
陈老头说：“你打！再打！我今天就站这看着，你敢不敢把他打死！”
宋春枝低头看了一眼芽芽，说：“在他心里，儿子没个破草房贵，威胁不到他了。”
芽芽歪歪脑袋，“他自己和房子，他会选什么呢？”
“这谁知道呢？你想看看吗？”宋春枝说着，放开了陈振平。
陈振平早就忘了上学这一茬，抹抹眼泪，站在一边不动了。
陈家村很多人都去了地里，村里人不多，但也有人在家，听到这边的动静，院门口也站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他们看见芽芽从柴火堆抽了根手腕子的棍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芽芽拿棍子干啥呢？”
“不会是要打他爷爷吧？这一棍子下去，得要半条命！”
“芽芽胆子大，说不定真敢，这么大一点儿的小孩打死人会被抓吗？”
“没听说过……”
“……”
大家的讨论声不小，听得陈老头心里直扑腾。
以前的芽芽，他用一只大鹅就能吓住。
但现在的芽芽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昨天的情况，他也看见了，董家村那么多人围着，两个村子的人要真的打起来，得出大事，就连陈保田都怕了。
她一个小孩，胆子大的要命，还敢顶着不松口。
那今天，万一她来真的……
陈老头的拳头攥在一起，心跳如雷，耳朵里村民的声音好像放大了一样。
“小孩子有时候打架不知道轻重，芽芽力气又那么大，说不定真有个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