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离开。
出了村没多远,看见了一早就等在那里的陈振兴。
陈振兴问:“怎么样?多少钱?问到了吗?”
“五百块钱。”中年男人回答。
“五百!”陈振兴惊呼出声,他知道便宜,但五百这个价格,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他很确定,这个价格,杨增胜肯定要买。
“你晚点就过去,跟她说,付定金,订下来一辆,我去跟厂长要批条。”
中年男人一脸无奈,“没用,买不了,她们说了,跟你有仇,不会卖东西给你。”
“啥?”
陈振兴表情僵在脸上,“你咋能告诉他们跟我有关呢?我肯定知道她们不卖给我,要不然,还费事找你干啥?你咋能说呢?”
中年男人听到陈振兴埋怨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了,顺嘴就秃噜了出来。
他肯定不能承认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哪是我说的,就是她们认定的,她们说了,附近有能力买车的,需要用车的,也就只有窑厂,你又在窑厂当会计,她们这才说,我肯定是你找来的人,才说不卖给我的,你怨我干啥!要怨也该怨你自己,咋能把人得罪那么死呢?”
“……”
陈振兴一时无话可说。
他只能绷着一张脸说:“他们太记仇了。”
“那你答应请我吃饭还算数吗?”中年男人趁机问,“我今天可是专门骑那么远的车来的。”
“算算算!”陈振兴说,“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出去乱说,替我保密。”
“行,饭到位,酒到位,保密就到位。”中年男人笑着说,随即骑上车,“我先走了,别忘了请我吃饭。”
“知道知道知道……”
陈振兴不耐烦地挥手。
陈振兴不死心,又找了两个人试探。
他专门给他们编了身份,一个说是从县城来的,替县城供销社买车,知道芽芽这里卖车,是因为亲戚和周彩云一个村。
另外一个,说是想买车做生意。
甚至没直接去找芽芽,故意迂回着去找陈世和问。
还再三嘱咐,千万不能暴露和他认识。
但,一点用没有。
芽芽只有两个字,“不卖!”
芽芽有真话符,随便一试,就能试出来。
没过两天,杨增胜就问起陈振兴,“让你买三轮车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振兴只能十分含糊地回答:“唉,车子太便宜,不太好买到,需要排队,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我已经说好了,只要来了车,就先给我们排上。”
“你问过了?太便宜是多少钱?”杨增胜问。
“我问的价格是五百。”陈振兴回答。
都是一个乡的,他不敢谎报价格。
也不敢撒别的谎,只能用一个拖字诀。
只说是因为价格太便宜,货物紧俏,才买不到。
他想拖个十几二十几天。
不管是找人去买,还是自己慢慢磨,总能有个进展。
杨增胜也对这个价格很惊讶,“五百?那真的是一点也不贵,难怪说一辆拖拉机的钱可以买几辆三轮车,还真没骗我!多久能有货?”
陈振兴含糊其辞,“这不好说,也看生产商吧……”
“行,我先把条给你批了,一有货,你直接拿钱去买就行。”杨增胜很爽快,五百块钱,对于他来说,不算多。
这两天回家,儿子老是问。
回去他也能给儿子一个交代。
陈振兴第一次这么快拿到批条,批条拿在手里,他不觉得轻松,只觉得重。
他能从批条里猜出杨增胜的几分态度。